“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刘师傅说道:“小小年纪不学好,钱就花在这种地方——他说要在四天里找到一个老花瓶的修补色,这会儿已经在里面窝了三天了,每天就睡四五个小时,不过我看烧出来的颜色倒是越来越像。”
老花瓶三个字让林初吾心里颤了颤,他半信半疑地走到里屋,果然就看见戚深的大高个儿缩在角落里,一眨不眨地盯着一堆高速打转的泥胚,双手不断的调整,而他的眼睛已经因为多日的疲累而泛着红血丝,满身溅落的泥点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刚用身体搅拌完水泥的水泥工。
戚深原本全神贯注地看着泥胚,忽然感觉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惊讶地发现他家媳妇儿正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幻觉,幻觉。”戚深摇了摇头,他媳妇儿应该没道理跑到这里来。
林初吾看他一会儿摇头叹气一会儿又傻笑的样子,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他走近一步,蹲了下来。
“戚深。”
戚深闻声一愣,震惊地抬起他那张污泥脸,上上下下打量林初吾,在看见他手腕上的纱布后猛然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
林初吾不答,他看着戚深手里高速旋转的模具,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个?”
戚深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我本来以为,这个东西修补起来不会太难,没想到刘师傅说这个颜色少见,很难补,他上年纪了动作慢,我就自己研究。”
林初吾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竟然没法对戚深发火,很多时候,人对于认错这件事并不是缺补偿品,而是缺认错的态度。
这个模子的厚度有点偏厚了,林初吾曾经亲手做了太多的失败品,很清楚怎么样捏才会最像,他伸出手,往泥胚上点去——
“等等!”戚深连忙阻止他:“你手上还有伤,别碰这些东西。”
林初吾被他挡着,只得无奈地说道:“你这壁厚了,弄薄点儿。”
“啊?”
“太厚了,上色以后烧出来不像。”林初吾耐着性子解释道。
“啊?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是老子做的啊!林初吾心里吐槽了一句,嘴上还是说道:“你按照我说的做,一会儿色料也按照我说的调。”
戚深不敢有意见,乖乖按照媳妇说的话做。
接下来的一整天,戚深都幸福的和林初吾一起,窝在这个矮小的泥胚房里研究烧瓷的技术,沉醉于媳妇的温柔与耐心,阳光透过灰尘满布的窗户洒进屋里,让初秋的凉空气中多了一丝暖洋洋的味道。
为所爱的人做事情,千遍万遍皆甘之如饴,从前的林初吾,现在的戚深。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