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木彻底被这番颓废自弃的话语激怒，胸中怒火轰然炸开，他神色狰狞暴怒，步步上前，想要逼问、想要撕碎他这份诡异的妥协。
锋利的尖牙抵着他的喉间，杀意凛冽。
“你既然一心想死，那我祝你如愿以偿！张纪！我为你卖命数年、赌上一切、耗尽心血！我舍弃所有，只为重获特能！我从未过半分退缩、半分放弃！”
那怪病日日蚕食他的脏腑、消融他的血肉，让他体内生机不断溃散。他还能思考，还能情绪翻涌，可连愤怒、崩溃、嘶吼，都被衰败的身体死死禁锢，半点都无法肆意宣泄。
算他最终动手杀了我，那也是我这辈子最完美的杰作。”张纪语气平淡得近乎残酷，“他这辈子，永远摆脱不了是我儿子的事实，永远背负着弑父的罪孽。病痛缠绕着我比死还难受，我死了就可以解脱了，可他会被这份枷锁困一辈子。比起死亡，余生无尽的煎熬，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不是吗？”
就在犬齿即将刺入皮肉的刹那，沙发上的张纪淡淡抬手。
原本对峙争执的两人浑身一僵，几乎在同一瞬间，猛地抬头望向头顶天花板，眼底齐齐翻涌震惊之色。
“追杀张武的特能者几乎全部损耗，如今唯一能牵绊他的，只剩他的母亲。我早已无力回天，继续逃亡、苟延残喘，不过是多受几天病痛折磨。”
下一秒！
可现在，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失去。
轰鸣震彻整栋别墅，气流狂躁翻滚！
所有的不甘、怨恨、崩溃，最后只能化作一阵又一阵窒息的剧咳。
他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气息，声音轻虚无力，带着彻底透支的消沉。
“我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我在一点点消散、瓦解，我活不多久了。”
“张纪！你到底在想什么？！”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从不信因果报应，纵使是一生杀伐无数。
高加索立刻收势，伫立原地，胸腔剧烈起伏，满眼怒意，死死锁定着地上的顾木，寸步不让。
“顾木。”
漫天尘埃碎物砸落他单薄的身躯，呛得他不住剧烈咳嗽，本就衰败的脏腑被震得剧痛翻涌，脸色惨白如死，毫无半点血色。
“可你呢？！你亲手打碎我们所有的希望！你放弃得干干净净！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追随你这种临阵认输的懦夫！”
唯独沙发上的张纪，依旧端坐原地，一动不动。
这份突如其来的自我放弃，在他眼中，是赤裸裸的背叛。
唯独不能接受——他拼尽全力奔赴的执念，被自己追随半生的人，轻飘飘一句疲惫，彻底作废。
嗡——！！！
他低低笑起，笑意破碎又悲凉，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就在这一刻——
“轰隆——！！！”
可就在这极致狼狈、
极具压迫感的破空巨响突然从头顶房顶炸开！
张纪靠在华贵的真皮沙发里，面容年轻却毫无血色，整个人被怪病彻底啃噬得虚弱不堪。
他与张纪一样，都是失去特能的人。
他来了。
它极致警觉的姿态，印证了两人心底最惊悚的猜测——
“黑暗的权柄握得太久，我也累了。”
可守在一旁的高加索犬瞬间竖毛低吼，獠牙毕露，凶性暴涨，猛地扑冲上前，将毫无防备的顾木狠狠推倒在地。
倒地的顾木心神猛地翻身跃起，瞬间进入戒备姿态。
“他推翻了我们所有布局，碾碎了我们所有底牌，将我们的筹谋，全部化为泡影。”
坚硬的房顶瞬间崩碎、层层塌陷！尘土碎片轰然坠落，漫天纷飞！
倒在地上的顾木听着这番彻底放弃、甘愿赴死的话，心底燃起了极致被背叛的怒火。
气氛压抑到窒息。
惊天裂响轰然砸落！
“咳咳咳……不过……我倒要看看……我养出来的儿子……到底会怎么亲手杀了我！”
他可以接受失败，可以接受绝境，可以接受前路九死一生。
脚边的高加索犬浑身毛发尽数倒竖，喉咙滚出震彻房间的凶狠怒吼！
数年来，支撑他熬过低谷、忍尽狼狈、不惜一切蛰伏卖命的唯一执念，就是重获特能、重回巅峰、夺回所有未曾拥有的一切。
张纪累了、倦了、可以坦然赴死，可他顾木不甘！
“你说你能稳住我的病情，可你已经失误过一次。你笃定拿捏住张武，就能让我重获特能，可结果呢？”
顾木撑着冰冷地面，仰头狼狈癫狂地大笑，笑声嘶哑撕裂，在空旷殿内疯狂回荡，乖张又绝望。
他红着眼眶，嘶吼出声，字字淬着怨怒。
“我这一生信奉人性至恶生强权，恶念越深，力量越盛。可我现在查无根源的怪病，就是最荒唐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