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正要恼,脑子里却蓦地闪过从前那些不太合拍的床笫之事,哪一回不是自己在坚忍?荀野说得不错,他的确是洪水猛兽,别管现下多么温情脉脉,上了床榻便不是那么回事。
荀野有一点无奈地扯了唇角:“我
他的手里正摆弄着一支羽箭,身前是大小不一的六个铜壶。
道。”
她的四肢都扒在荀野的怀中,被褥和胸膛的夹缝里传来女子瓮瓮的声音:“我其实很冷。”
“夜里冷,我把这床厚实的被褥搬到你的房间。”
杭锦书对郭岳山皱眉道:“两人欺负他一个,还仗着他手受伤,恐怕是胜之不武。”
“锦书,我答应过你,只要你愿意回头,我可以一辈子都忍着,反正我喜欢你,与这事无关。别着凉了。”
亦是,破茧的蝶。
黎明的火焰悬于东方的云层间喷薄。
遥岑居外传来嬉笑的人声,好像是老郭的声音,也不知他们在做什么游戏,人声鼎沸的。
他唰地一口气抽了上来,正要拒绝,杭锦书已经钻入了他的怀中,就如同当年羁旅行军途中,她耐不住夜晚的严寒,总在睡着时不自觉地寻找一个温暖的怀抱一样。
不行,她要好好想想,思虑周全。
于是荀野心尖发抖,不敢再拒绝。
老郭和严武城赢得最多,荀野不紧不慢地追在第三。
她是第一次对荀野求欢,结果对方拒绝了。
荀野放下被褥,回眸看她。
荀野先出浴房,杭锦书落在他身后,一个人在屏风围困中穿好衣物,随之走出。
这一小节情韵悠长的古琴声中骤然横生的插曲,被遗忘过去,谁也没有再提起。
杭锦书再一次命令:“不是坐着,是躺下。”
杭锦书在他身后,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地出声道:“不用了。我不觉着冷。”
他立刻抱紧了怀中身体冰凉的锦书,把她纳入羽翼之下。
这时候虽然彼此都已经因为方才的水声情动,压抑不住身子的火热,但理智还在,荀野不敢逾越雷池半步,还是收敛了爪子,小心翼翼地为她搭上衣领,掩盖住了薄衫下玉雪昆仑的风光。
不一样的是,如今的杭锦书是清醒的。
原来是他们在玩投壶的游戏。
脑子里方才那姣好的身体一闪而过,他的鼻孔开始泛起腥潮,有什么东西热乎乎的,即便冲破流出。
杭锦书醒来时,被褥里已经没了昨晚上死死纠缠着的人影,但手掌摸索向身旁,被中尚有余温。
荀野心怀余悸,知晓自己这方面是不能让锦书喜欢了,因为不匹配,她总要忍受很多痛楚,并不是他有多温柔便能改善情况。
杭锦书心下有些着恼。
他只好呲溜一下,像一条鱼似的滑入了被子底下,像是等待她进一步示下,但杭锦书没有继续指示,窸窸窣窣的一串声音响起之后,荀野的被褥底下已多了一人。
杭锦书看着脸色无奈的荀野,目光定在他被烧伤后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手上。
一双男女就在暖意蔓延的被褥之下交叠缠身而卧。
老郭今天赢得最多,把荀将军腰间的那块玉佩都赢走了,赢了就有胆魄,有底气,他朝着杭锦书嚷嚷:“情场得意,赌场失意,荀将军今天手风儿不正啊,连跑偏了好几竿了。”
杭锦书穿好衣物,换上自己从长安带来的罗裙,用女子的装束出现在众人面前。
同床共枕……
天生注定的不匹配,若依着眼下的情动不管不顾地胡来,才是给好不容易重新续上的琴瑟,又生生因为此事砸出裂痕。
是扑火的蛾。
杭锦书的臂膀已经搭在了荀野的后腰:“快又要长冻疮了。”
房间里,荀野多点燃了几支蜡烛,将屋子里照得宛如白昼般透亮,他又去搬动自己床榻上软棉。
荀野听话地挪动了双脚到床上,仰头看她,不敢眨眼。
也不知人上哪里去了。
烛光幽深明炽,照着房中悠悠荡荡的一切。
杭锦书皱眉轻哼,走到荀野面前,不善地问他,怎么同人玩起这种把戏来了。
荀野也在人群之间,慢慢地抬起了眸,眼瞳中有惊艳的神色。
杭锦书走上前,将荀野的被褥摁回榻上,“躺下。”
以前他总弄疼她,和离的时候,撕破了脸皮,她骂他庄稼汉,骂他长得太凶猛,粗鲁野蛮,她没有一点儿快活,迄今都还历历在目。
他和严武城一组,荀野一个人一组,另外还有两组荀家军战士被拉来凑了人头。
一瞬便蹙了眉梢。
荀野呆住了,她方才说,她不觉着冷的。
荀野嘴唇上扬,眼底有点点星光。
老郭啧啧咋舌:“夫人这么快就护上了,要是不服也来玩两把,试试手气?”
还拒绝得十分克制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