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明朗又恭敬的笑容。
弘历似乎也认出了她,停下脚步,温和地颔首回应,还说了两句话。距离有点远,弘昼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看见秋月笑得更开心了些,还指了指自己手中的弓,弘历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点了点头。
就这简短的互动落在弘昼眼里却像是一根小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凭什么?凭什么对四哥就笑得那么好看,那么规矩,对我就横眉竖眼、吵架顶嘴?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和气闷涌上心头,少年人的自尊心和某种模糊的竞争意识被点燃了。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弓,大步朝着溪边走了过去。
弘历正与秋月说完话准备离开,见弘昼沉着脸走过来,有些意外:“五弟?”
弘昼却没看弘历,他的目光直直落在秋月脸上,语气有点冲,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哟,这不是吴扎库格格吗?怎么,不在树荫下乘凉,跑到这训练场边来了?这弓拿着玩的吧,小心别闪了手!”
这话说得颇为无礼,连弘历都皱起了眉头。秋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她挑眉看向弘昼,那双杏眼里没了春日宴时的气恼,反而多了几分审视和玩味?
“五阿哥。”她不卑不亢地又福了福身,声音清脆,“臣女虽是女子,却也自幼随父兄习练骑射,这把弓是臣女常用之器,并非玩物。倒是五阿哥”她目光扫过弘昼手中那把显然更精良的御制弓,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方才远远瞧着,阿哥的箭似乎射得有些随性?可是这山庄的靶子不如宫里顺手?”
吴扎库秋月在形容弘昼的射技时稍微停顿了一下,用的词也颇具玩味,可以说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她竟敢质疑他的箭术!
果不其然,弘昼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是气的,也是羞的。他方才确实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射得才不太准。但被这样当众点出来,还是被一个他“看不起”的丫头点出来,简直奇耻大辱!
“你你懂什么!”弘昼梗着脖子,“本阿哥那是那是在活动筋骨!真要论射箭,你这样的,十个也不够看!”
“哦?”秋月眼中的玩味更浓了,她上前一步,竟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既然五阿哥如此自信,不如我们比一场?就比五十步射固定靶,每人十箭,看谁中的多,环数高。如何?”
弘昼完全没料到她会直接提出挑战,愣了一下。跟一个格格比射箭?赢了也不光彩,输了不,他怎么可能输!
“比就比!”少年人的好胜心压倒了一切,“不过,你输了可别哭鼻子!”
“五阿哥放心。”秋月笑得像只小狐狸,“臣女自三岁起摸弓,还从没为射箭哭过鼻子。只怕到时候,需要安慰的是阿哥呢。”
“需要安慰的是阿哥呢”——这句话就这样飘进周围所有人的耳朵。
一旁的弘历听见了,也略微有些诧异。
“你!”弘昼气结。
弘历看着这瞬间剑拔弩张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并未出言阻止。他也想看看这吴扎库家的格格,究竟是真有本事,还是徒逞口舌之快。再者,让五弟受点挫折,磨磨性子,或许也不是坏事。
消息很快传开,五阿哥要和吴扎库家的格格比射箭!这可比寻常训练有趣多了,不少正在休息的八旗子弟和侍卫们都围了过来,既好奇又不敢靠太近,远远站着观望。
箭靶被重新检查安置在五十步外。弘昼用的是自己的御制弓,力道适中;秋月则坚持用她自己那把看起来略显朴素的角弓。
“你先来。”弘昼颇有风度地示意,实则想看看她的深浅。
秋月也不推辞,利落地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搭弦、开弓、瞄准——动作流畅,姿态标准,隐隐带着将门子弟特有的利落劲儿。只听“嗖”一声,箭矢破空而去,“笃”地一声,稳稳扎在了箭靶红心稍外侧,八环!
围观众人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格格家能有这手箭术,着实不凡。
弘昼脸色微变,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他凝神静气,也射出一箭,同样中了靶,却是七环。
秋月第二箭,九环。
弘昼第二箭,八环。
第三箭,秋月又是八环。弘昼努力瞄准,却只得了六环,显然心态有些受影响。
很快,十箭射毕,有侍卫上前报靶统计。
紧接着就是公布成绩的时候了。
吴扎库秋月十箭全中,总计八十六环。她最好的成绩是九环,最差也有七环,极为稳定。
弘昼则只中九箭,脱靶一箭,总计七十三环。最好成绩是八环,最差脱靶。
高下立判。
弘昼呆呆地看着靶子上那稀疏落落的箭矢,再对比秋月那边扎得颇成规模的箭簇,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周围那些压抑的议论声,此刻在他听来都变成了嘲讽。他不仅输了,还输给了一个他之前瞧不上的、跟他吵过架的格格!脱靶那一箭,更是奇耻大辱!
秋月收起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