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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玻璃渣里的糖(微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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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她低头看着他。

    “在想——”他顿了顿,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你倒是会钻空子。不让下山,就在山上乱跑。”

    她轻轻推了他一把,嗔道:“哎呀,我跟你说正经的。”

    他笑着将她拉进怀里,让她贴在自己胸口。她的手抵在他衣襟上,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震动,那颗心跳得很快,不像他面上那么从容。

    “我也不信佛。”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声音从胸腔里沉沉地震过来,像深山古寺里最沉的那口钟。“我们会过好今生。”

    她把脸埋进他衣襟里,闻着衣料上残留的龙涎香,声音闷闷的:“你今天怎么不嘴硬了。”

    高澄沉默了一瞬。“大概是你给的柿子太甜了。”他一本正经地说。

    烛火轻轻跳了一下。窗外山风拂过松林,吹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殿内的两个人没有再去理会那些声音。她就那么贴在他胸口,他的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

    她捏了捏他的脸。手感很好,又捏了捏。唇角压不住那一点上翘的弧度,眼眶却还是红的。

    窗外山风拂过松林,纱灯在帐帷间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明星从夜空坠落,跌碎在交迭的身影上。

    她趴在他胸口,指尖懒懒地划着圈。从锁骨滑到心口,又绕回来,像在描一幅只有她自己看得见的地图。他捉住她作乱的手,十指交扣,压在枕边。指缝与指缝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体温透过薄薄的肌肤渗过来,分不清哪一度是她的热,哪一度是他的烫。

    她仰起脸,嘴唇恰好碰到他的下颌,便顺势吻上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皮肤上,一触即融,却在融化的瞬间灼出一小片微红的印记。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谁也不说话。只是这样近近地贴着——近到她能数清他睫毛投在下眼睑上的阴影,近到他每一次眨眼,睫毛都会扫过她的眉心。

    像个在风雪夜相拥的人,用彼此的体温在确认——你还在这里。我还在你怀里。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不急切也不蛮横,只是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像在丈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每过一处,她的肌肤便泛起细密的颤栗,像湖面被春风拂过,涟漪圈圈荡开,永无止境。

    她在他掌心里舒展,像一朵在月下缓缓绽开的花,每一片瓣都朝着他的方向。

    窗外的松涛一阵接一阵,像远处的海潮。而她是潮水上的一片花叶,被浪托起,又被浪拥入怀中。这一次没有狂风暴雨,没有攻城略地。只有他低头时额前碎发扫过她的眉心,只有她抬腰时唇角溢出的声声叹息,像琴弦被拨动后最细的尾音,在空气里颤了颤,才肯消散。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贴着她的肌肤。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被松涛盖住了。她没有听清。

    但他的唇形在她颈侧留下了那句话的形状——温热,柔软,像一枚隐形的私章。

    她闭上眼,把他抱得更紧。

    风停了。

    窗外的山峦在月色下静静横卧。

    她把脸贴在他心口,听着胸腔里那颗心脏在沉沉的跳动,忽然觉得——今生就很好。

    她不求有来世,只求今夜漫长些,明日他晚些走。

    案上还剩着一个柿子,被烛光映得红彤彤的,像一盏小小的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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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又有一天,朝议会后,暮色已沉。高澄没有回丞相府,直接策马出了城。

    路上他想起方才一个勋贵跪在阶下时,悄悄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垂下头去。

    他知道那不是畏惧,是恨。

    但他不在乎了。

    策马入山时,夜风已裹上仲秋的寒意。

    山道两侧的松林在风中低低呜咽,枯黄的松针簌簌落了一路。马蹄踏过覆满落叶的石径,发出细碎绵软的沙沙声。

    行宫的灯火在密林深处遥遥亮着,像一粒不肯沉入夜色的星。

    他推开殿门。暖黄的烛光裹着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将一身寒凉关在门外。

    元玉仪正歪在榻上翻话本,闻声抬眸,散漫的神情亮了一瞬,将话本往枕边一搁,往旁边挪了挪,顺手拍了拍腾出的软垫。

    他走过去挨着她坐下,肩头蹭着她的肩。她凑近他衣襟闻了闻,然后颇有深意地笑了一下。

    “桂花茶喝了?”

    高澄靠在凭几上闭目养神,敷衍地“嗯”了一声,喉结微微滚动,显然一路策马过来,累得话都不想说。

    她歪头看他,忽然伸手把他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开,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挺括的眉骨。

    “怎么样?”

    “苦。”他眼也不睁。

    “胡说,桂花明明是甜的。”她微微睁圆了眼。

    “那就是你弄的苦。”他唇角极淡地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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