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气很好。
秦蓁蓁没回答,往后一靠,抱着抱枕,语气又变回了那种娇娇的调子:“算了,不管你了。反正我要罗栖,你要谁是你的事。别拖我后腿就行。”
韩劭徵看着她,过了两秒,点了点头。
他一口喝完,把杯子放下,也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是那个过程本身。
“像什么?”
关他什么事。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他想起刚才在便利店门口,罗栖对他说的话。
纸门外面,温泉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韩劭徵,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是赢。
那笑,他没见过。
“我去泡澡,你别进来。”
“计划?”韩劭徵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计划就是,明天去大涌谷。”
是追到她,证明自己可以。
最后她提分手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一把扯过浴衣,缩回浴室,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关你什么事。”
浴室的门拉开一条缝,秦蓁蓁探出脑袋,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不是他没让她笑过,是她从来没那样笑过。
“后悔跟我合作。”
四个人在旅馆门口碰头。
罗栖转过头看他,那眼神不凶,也不冷,就是很平静。
追到手之后呢?
“你喜欢她。没放下过。”
“韩劭徵,我忘拿浴衣了,你给我递一下。”
秦蓁蓁看着他,总觉得他那笑里有点别的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没干嘛。”他应了一声,走回屋里,躺下,闭上眼睛。
后来才知道,他要的,从来不是她。
韩劭徵的笑容顿了顿。
他当时笑了,反问:“什么心思?”
“你问这个干嘛?”
“后悔什么?”
“行。”
韩劭徵躺回去,嘴角勾了勾。
“韩劭徵,”罗栖当时喝着咖啡,眼睛看着远处,声音很平淡,“她嫁给我了。你那些心思,收一收。”
秦蓁蓁盯着他,忽然凑近了一点,仔细看着他的眼睛。
窗外的风声停了,庭院里安静下来。
他想起很多年前,夏雪笕第一次答应跟他出去吃饭那天,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枫叶在夜色里看不清颜色,只有黑黢黢的影子。
“她喜欢什么样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她喜欢认真的。”
韩劭徵没应声。
“因为你刚才看夏雪笕的眼神,”秦蓁蓁一字一句地说,“不像是在看猎物。”
脑子里有点乱。
韩劭徵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罗栖没跟他争,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喝咖啡。
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庭院的石子路上,斑驳陆离。
秦蓁蓁没听清:“什么?”
可是现在,看见她坐在罗栖旁边,笑得那么自然,那么安心,他忽然又觉得有点不舒服。
“你自己知道。”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现在站在窗前,韩劭徵想起那句话,忽然有点烦躁。
“就这。”他喝了口水,“旅行才刚开始,急什么。”
也是。
他愣了一秒,然后继续笑,笑得更大了。
秦蓁蓁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往浴室走。
终于不用装了。
“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
所以他开始冷落她,开始敷衍她,开始让她觉得他没那么喜欢她。
水是凉的。
他坐起来,把挂在架子上的浴衣拿过来,递给她。
等她的脚步声远了,他才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
秦蓁蓁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看他。
她伸手来接,他忽然问:“秦蓁蓁,你真的那么喜欢罗栖?”
韩劭徵转过身,脸上又挂起那副懒洋洋的笑:“没什么。你说得对,咱俩得继续努力。”
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他要的人了。
他忽然有点想抽根烟。
“……就这?”
韩劭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有什么计划?”
“好奇。”
浴室里传来秦蓁蓁的声音:“韩劭徵?你干嘛?”
他伸手把窗户拉上,拉得有点用力,发出一声闷响。
“罗工,你这脑回路真有意思。我前女友,你老婆,我偶尔关心一下,就叫没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