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筝的手牌依然是十张。但在过去的几轮里,她做了一件事,她把所有相同颜色的牌整理到了一起。蓝色。整整八张蓝色牌,外加两张万能牌。她用了三轮的时间,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完成了手牌的重组。现在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蓝色的回合。
蒋明筝没有立刻出手。她等了一轮,让虞佩先出了一张蓝牌,让关罄繁跟了一张蓝牌,让陈慎也跟了一张蓝牌。她等到所有人都认为这一轮是“和平的蓝色轮”之后,才动了起来。
“你说了!你说‘又没有蓝色’!”
“uno。”她把倒数第二张蓝牌拍在桌上,手里只剩一张万能牌。
池追摘下耳机,看了一眼虞佩丢出来的那张跳过牌,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牌。他没有立刻出牌,而是先把耳机线绕在手指上,绕了两圈,然后抬起头:“虞佩,你手里应该还有一张+4吧。你为什么不直接出那个?”
”
接下来的三轮,场上的局势逐渐明朗。陈慎和关罄繁陷入了拉锯战,两人轮流丢出功能牌互相压制,谁也不肯让步。池追继续保持低调,手牌维持在四到五张之间,不进不退。虞佩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手牌一度飙到十二张,整个人处于半放弃状态。唐嘉意和梁晋手牌还剩五张。
虞佩第一个反应过来:“等等——你刚才不是说你没有蓝色牌吗?!”
隋致廉从游戏开始到现在,出牌中规中矩,不冒进也不保守,像一条平静的河面,看不出底下有什么,非常新手的保守打法。但他有一个细节引起了她的注意:他每次摸牌之后,都会把新牌插入手牌的固定位置,而不是随手一放。这说明他在整理手牌顺序,他在为后续的布局做准备。他不是在随便玩,他是在等。
“意思是轮到你了。”关罄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出牌吧。”
池追没有乘胜追击,只是淡淡地丢出一张绿牌。
休息区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虞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丢出一张蓝牌。又一张蓝牌。又一张蓝牌。连续三张,速度快到几乎没有停顿。然后又是一张蓝牌。再一张蓝牌。
第八轮,唐嘉意丢出了一张蓝牌。
隋致廉。
她开始打出一副“运气不好”的架势:该跟颜色的时候没有颜色,被迫摸牌;有功能牌的时候故意憋着不出,等到错过最佳时机再懊恼地叹气;每次摸到牌都皱一下眉头,嘴里小声念叨“怎么又是这个颜色”。她的牌数从六张涨到八张,又从八张涨到十张,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被牌运抛弃的倒霉蛋。
蒋明筝坐在旁边,全程目睹了这一轮的交锋。陈慎的精算、关罄繁的洞察、池追的隐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法,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控制牌局。而她手里只有六张杂色牌,没有功能牌,在这场人均心理学大师的牌局里,这手牌简直寒酸得可怜。
“哦,那是我记错了。”
她开始重新评估场上的局势。陈慎和关罄繁已经亮过底牌了,他们是这场牌局里最强的两个玩家,彼此视为对手,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对方身上。池追选择了隐藏实力,只在必要时出手,显然不想过早暴露全部底牌。虞佩已经被打乱了节奏,处于被动防守状态。唐嘉意和梁晋是纯当游戏玩的,火药味不重,战术层面基本随缘。
她注意到,每次她摸牌的时候,隋致廉的目光都会在她的牌面上停留一瞬间,不是看牌的内容,而是看她的手指。他在观察她摸牌后的微表情。蒋明筝心里微微一紧,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她继续维持着那副“手气不好”的表情,甚至还自嘲地摇了摇头。隋致廉没有说什么,收回了目光,继续出牌。但她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相信了。
虞佩咬了咬牙,丢出一张绿色“跳过”,试图把火力转移给下家的池追。
只有一个人例外。
隋致廉——她还没有看透他。
虞佩目瞪口呆。陈慎看着蒋明筝,目光
“我说了吗?”蒋明筝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她没有看任何人,但她能感觉到陈慎对她的关注度下降了,他的目光不再在她脸上停留超过半秒。关罄繁也不再频繁地向她的方向投来计算的目光。池追从头到尾没怎么看过她。她成功地让自己从一个潜在的威胁,变成了一个不值得关注的存在。
“是啊,”蒋明筝苦笑着摇摇头,“牌运太差了。”
虞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蒋明筝决定调整策略。她目前的牌力不足以正面对抗任何人,硬拼只会提前出局。但如果她能让所有人都不把她当作威胁,她就能活到最后。
“你从第三轮开始就在攒牌,”池追的语气不紧不慢,“你每轮只出一张最小的牌,从不主动进攻,宁可摸牌也不丢功能牌。你在等一个机会,一次性清空手牌。但你刚才被关姐逼急了,提前丢了跳过——你的计划被打乱了。”
连虞佩都开始同情她了:“筝筝你今天手气不行啊。”
但她没有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