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逃犯,担心再落罗网会失去自由。”可言宁泽又不可能让对方去死,他背不起言宁佑生命的重担,他没有成为杀人者的勇气,这是他和言宁佑恰恰相反的地方。
“我总在想。”睁开眼,眸色如水的看了言宁佑一眼,言宁泽轻笑着继续道:“是不是他们拿走了你的童年时光,所以你再也不会长大了。”
在言宁泽身边的时候,言宁佑总是幼稚到蛮不讲理,明明他们只差了五岁,却好像曾经错过一生一般。
“哥。”皱起的鼻翼有水痕划过,言宁佑抿着嘴,努力想要拉直那条弯曲的唇线。可他做不到,只要想想没有言宁泽的生活,他就开始窒息,像一条被抛到岸上的鱼——挣扎、扑棱却再也回不到海中。
“我回来,也许是因为,我不够爱你。”或者说我太过爱你,让我们不可能真的成为形同陌路的生人。于是他妥协了,就算一个老去,一个幼稚,这个结果对言宁泽来说,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大雪下到半夜后总算是停了,言宁佑哭了一场出了一身汗。怀里合着眼,气息微弱的言宁泽还沉在柔软的枕头和被褥中,就像随时会被淹没的人鱼王子。
言宁佑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走下床。
过去他总想亲口听哥哥说爱,仿佛这样就可以赢过整个世界。
而对言宁泽来说,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说了我爱你,那就是连着世界和人格一起赔掉。
可世间没有后悔药,言宁佑不可能回到自己囚禁言宁泽的第一天,将那场暴行结束在开始之前。
在狭窄的浴室里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言宁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屋外的积雪被路灯照得昏黄敞亮,雪色的绵白于夜色中闪烁,他把额头贴上冰冷的玻璃,酸涩的鼻腔让泪腺崩塌。
车祸时,言宁泽的内脏受过挤压和外部损伤,住院期间就有出现感染和并发症,虽然后来压住了,可只要不通过器官移植,那么问题永远都是问题,病痛也永远不会消失。
当言宁佑说“我爱你”时,言宁泽回道“我会好好活着的”,想到那时哥哥就已经决定好了未来,言宁佑就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看着窗外皑皑的白雪,言宁佑收敛了情绪,将窗帘拉好,回到床上后,他想起了消失于雪山的费澄邈。
——爱意是错,过往是罪,忏悔的余孽永远得不到原谅,那么肮脏又丑恶的东西,最后却能在雪白的世界得到结束。
能遇到韩辰沫,是费澄邈的幸运,在最不堪的时候可以有人扶持。
能碰到言宁泽,是言宁佑的幸运,他的哥哥永远不需要旁人来帮助,他决定一切,选择好道路,然后就会认真负责的走下去。
自杀不是自私,活着不是胆怯,想到终归有一天,他们也会回到深海,去到蔚蓝又黑暗的安息之地,言宁佑心底所有的恐惧,都在言宁泽轻声的呼吸中消匿。
在言宁佑编撰的梦境童话里,王子最后和人鱼回到了海底,没有巫婆、没有匕首、没有诅咒,只有一场黑甜而安稳的梦境。
梦醒了,人鱼王子也可以出院了。
*
*
收养孩子这事,言宁佑没有声张,毕竟他还准备骗外人说,是亲生的呢。
作为言宁佑的生活助理,这事本来应该由裴邵俊先去筛选资料的,结果这人因为和家里出柜,被打断了一条胳膊,现在正在何阳舒家里养病,工作的事自然要辞,不然肯定还会有人来公司门口闹事。
没有裴邵俊,言宁佑就只能把这事交给向晨来办,可没几天何阳舒突然打电话来问:
“你是不是要领养小孩?”
“对啊,谁告诉你的?”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我这有两个人选,正好是一对姐弟,年纪很小,情况很惨,不过我觉得你那么有钱,问题倒是不大。”
“你别问题不大啊,他们父母呢?”
“不干好事,所以没有了。”
“什?”
“我把资料发给你,你等等。”
说完这话,何阳舒就把电话给挂了。
资料一会就发了来,结果居然是份病历,言宁佑大概看了一眼,发现主治医师就是何阳舒的老师,也是言家以前的家庭医生。
男孩一岁,有先天性心脏病,可通过手术治疗,但医药费昂贵。女孩两岁半,是姐姐,本来她奶奶准备把她卖了给弟弟换手术费,在抱走时被孩子的妈妈发现并阻止。
之后男方就要离婚,且两个孩子都不要,还在离婚期间直接外遇又有了孩子。
一边要照顾生病的孩子,一边要面对丈夫的出轨,一边还要争取抚养费,再加上工作的诸多问题,女方在过马路时一个出神让电动车带倒,遭到转弯汽车碾压,当场死亡。
交通赔偿让两个孩子的外婆卷走,孩子则被丢在医院没人要了。
按照何阳舒的说法,这世上最惨的事情都在短短数月全部发生。
“不过你也别怕收了两小的会引来老的,当初孩子丢在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