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云青正在休息室等着拍一组广告,赵强的微信来了,上面写着:这两天不在家,暂时不能见面。
直来直去的一句话,像公司发通知一样,是赵强一贯的风格。
赵强以前也有过去外地干活的时候,路云青没多想,回了一个“哦”。
闲着无聊,路云青点开赵强的朋友圈,和路云青好友列表里大多数人晒度假照晒车晒表的Jing美照片相比,赵强的相册乏善可陈。赵强很少发朋友圈,偶尔发一次,不是路边的小猫小狗就是楼下老大爷种的牵牛花开了,要么就是帮工友转发水滴筹。上周赵强转了一个,路云青看见还点开捐了1000块钱,当然,赵强不会知道这些事情的。
路云青从来没在朋友圈里看见过水滴筹,因为他的微信好友也全都像他一样收入不菲,自从加了赵强——倒不如说自从认识赵强以来,路云青见识到许多为了活着而挣扎的人们。他知道赵强为了凑妹妹的学费差点卖身当鸭,也在半夜听见隔壁小两口为了500块钱吵得声嘶力竭,住一楼的老nainai每天早出晚归捡破烂养活父母早亡的小孙子,有时候路云青会把只喝了一口的矿泉水递给她,得到一声真诚的感谢。
路云青感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一些变化,但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
路云青刷新一下,正巧赵强新发了个小视频,一只小土狗摇着尾巴在赵强脚边蹭,赵强哈哈笑着揉了一顿狗头。
挺短一个视频,路云青忍不住嘴角上扬看了好几遍。
Coco进来,看见路云青对着手机傻笑,忍不住打趣道:“干嘛呢,和女朋友聊微信啊,那可不行,得有多少人失恋啊。”路云青笑着摇摇头,熄掉屏幕准备上场。
赵强向工头请了假提前下班了,他先去公共澡堂冲个了澡,又回到家里换了身干净行头,对着镜子照照觉得差不多,便赶往车站。
赵玉今年刚上大学,刚巧学校就在隔壁市,这不放寒假了,就顺道过来看看哥哥再回家。
兄妹二人好久不见,一时间有说不完的话,内向的赵玉抱着哥哥好久不撒手,还掉了两滴眼泪。赵强和赵玉自小感情深厚,赵强看着妹妹上了大学之后变得越来越自信漂亮了,也很是激动,抱着赵玉拍着她的背,好一会才提起行李打算先给赵玉找宾馆。
哪知赵玉和赵强一样节俭,死活不让,说在赵强家里打地铺就行了,也方便和哥哥说话。赵强说她一个大姑娘家和糙老爷们住一屋算怎么回事,赵玉还是坚持要住赵强家。经过一番争执,最终俩人各退一步:赵玉住赵强家,赵强去工棚住两晚。
赵玉半是激动半是好奇地跟着赵强回了家,这是她第一次来,她知道哥哥一个人扛着这个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住的条件肯定不怎么样,她来就是想亲自体会一下哥哥的辛苦。
赵强边开着锁边对赵玉说:“这里晚上不太安全,我把你送回来你就别再出门了,有事打电话。”
赵玉点点头,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迈进房门,继而惊讶不已。在她面前,并没有想象中的破洞的窗户,泛chao的水泥地,相反,小屋窗明几净,一看就是用心整理过的,衣柜和冰箱崭新瓦亮,窗帘是上好的布料,矮柜上甚至摆着一台超薄ye晶电视。赵玉拉开卫生间的门,狭小的卫生间里塞着一个智能迷你洗衣机。奇怪的是,只有一张破旧的硬板床格格不入,坐上去还吱呀吱呀地响。
赵玉疑惑了,这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情景,难道哥哥在城里赚了大钱?赵玉想不明白。
这些自然是路云青的手笔,这些窗帘、衣柜、冰箱、电视、洗衣机全都是他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塞进来的。
“你这破布根本挡不住光,想睡个懒觉都不行。”
“安个衣柜吧省的第二天我还要回去换衣服。”
“你这电视看得我要瞎了!”
……
至于为什么独独留下了最该被换掉的硬板床,这也是路云青的私心,他跟赵强在这上面大战无数回合,虽然他俩一剧烈运动这床就要散架子似的摇个不停,但路云青觉得摇起来还挺有感觉的。而且单人床的话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把腿搭在赵强身上……
赵玉隐约觉得事情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