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媛又瞥他一眼：“听见没有？”
“不是花言巧语。”陆长闻不知道他这几秒间心里都想了什么，蹙着眉为自己辩解，“是真心话。”
周彻现在就很不开心。他囫囵着洗了把脸，揣着一肚子心思出了浴室。
这样的夸赞，如果是放到以前，周彻一定会非常高兴，八成还要兴奋得半夜睡不着。但经历了昨晚的视频事件和今天袁媛那句无意的“吃糖”之后，他突然对有关年龄的很多话题都敏感起来。
是陆长闻发来的消息，问他睡了没有。
袁媛看出了他的不悦，大概猜到了他是因为什么，笑了一声。
当晚回到酒店房间后，他对着镜子照了好久，又想到自己之前收到的好多妈妈粉儿子长儿子短的私信，越看镜子里的自己，越觉得不开心——他不想顶着什么少年人设，也不想总被人用看孩子一样的眼神看待，就好像一头自认凶猛的老虎，你说它好可爱像小猫咪，它能开心吗？
陆长闻那边安静了几秒，“你...还在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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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窃喜也要忍住，他意识到自己过于好哄了，赶忙压下嘴角掐了自己一把，硬是把满心的欢喜给掐下去几分，又故作冷漠哼了一声道：“花言巧语。”
这两声“嗯”就很值得琢磨，陆长闻又不说话了，眉下意识蹙起又松开，不知道是不是在考虑该说些什么。
场务传完话就先走了，助理姑娘像是生怕周彻没听见，又转达了一遍。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试探的味道，周彻看着手机屏幕上他轻轻眨动眼睫的样子，又“嗯”了一声。
“走吧。”他收起手机，拉开了车门。
无欲无求，嘁，周彻发自内心地嗤笑了声。
好一会儿过去，陆长闻终于开口，两个字：“抱歉。”
周彻：“......”
晚上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周彻不仅很在状态，而且表现得非常专业。虽然今晚的主角不是他，豫王世子在宫宴上只是露了个面，镜头并不多，但他的表现毫无疑问说明了他有能力来饰演这个角色。无论是表情与眼神的拿捏，还是对台词语气的把握，都受到了导演于海升的肯定。
“你吃不吃糖我不管，但这烟你以后在剧组不能抽。”她说话的语气活像高中时候外号灭绝师太的教导主任，“你不是崇拜陆长闻吗，以后只要是拍戏在剧组，你就参考他那种无欲无求的生活方式，少说话多做事，时刻记着你首先是弛文的艺人，其次才是周彻。”
周彻：“......”
袁媛也没再多说，“车我开走了，这两天你就在剧组待着，收收心。”
周彻下意识便弯了嘴角——心上人说自己是他的第一个，这谁听了能忍住不窃喜？
“听见了。”周彻这才漫不经心嗯了声。
周彻随口应了一声，手机在屏幕上敲击出最后一个字，将消息发了出去。
“你可以不生气吗？”没等他质问为什么抱歉，陆长闻就再次开口道，“我以前没有和其他异性或同性交往过，不太了解恋人之间应该怎样相处。我现在知道了，彼此之间坦诚相待很重要。昨晚是我做得不对，以后不会了。”
周彻也不出声，故意使气氛陷入了沉默。
她这边刚走没一会儿，那边场务就来传话说导演让周彻先去化妆，下午先拍定妆照，晚上就拍周彻饰演的豫王世子宫宴上露面的第一场戏。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回，直接发了视频通话过去，但却没开前置摄像头。那边陆长闻接得很快，没有再像上次一样给他看打哈欠的肥猫橘子，镜头就朝着自己。
手边的半包烟，直接伸手也拿了过来，“年纪轻轻得装什么深沉，以后别抽烟了，回头我给你买点糖，想抽就吃糖吧。”
他应了：“嗯。”
吃什么糖，他都二十二了，又不是两岁！
一只脚刚踏出去，便听到了手机响起了提示音。他随手抽了张纸擦了擦脸上滴落的水珠，走过去拿起手机坐在了床边。
视频接通了，周彻却不说话。陆长闻也不说话，盯着屏幕上酒店的白墙看了一会儿，才喊了他一声。
从今天凌晨到现在，周彻只回了他一条消息，内容却是坦白说自己很生气，因为他处理整件事的态度。他收到消息后想了很久，又拐弯抹角地问了聂筠，大概明白了周彻为什么生气。只是他这么多年身边翻来覆去就团队里这么几个人，平时除了拍戏就是一个人待着，工作以外的社交能力，说白了他压根没有，所以他就算知道周彻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周彻才能不生气。
说罢，她又和助理姑娘交代了一番，然后便看着时间先走了。
结束拍摄后，于海升还特地把周彻叫到一边夸了他几句，说他是英雄出少年。
“......”周彻原本就沉的脸色更沉了，“我不吃。”
这个解释过于直击人心了，语气也诚恳到令人有些绷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