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妈给过他一张卡,里面是所有的积蓄,因为陈父在钱方面从未苛待过他,他也从没有动过妈妈留下的这笔钱。
他去银行查算,余额竟然有百余万。他不知道那段时间母亲得了绝症,是抱着什么样的决心去为还没成年的儿子铺路;不知道她一个人承担着所有,还要看着丈夫和她同床异梦是什么感觉;不知道她究竟被怎样对待,才害怕一个父亲会苛待自己的儿子……
他抱着书包坐在银行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攥着一张卡发呆,偌大的世界里,仿佛只有他最孤独。
坐到了太阳下山,坐到了银行关门,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一条信息也没有。屏幕上那个温声细语的女人笑地灿烂温暖,仅这一张照片就给了他活下去无尽的希望和努力。
他找了一家价位适中离考场近的酒店,预订到了高考之前。这一个月内他屏蔽了关于陈父的所有联系方式,但他一方面又知道,对方找到他不过易如反掌,直到高考前一晚,他才真正地睡了一个好觉。
庄云烟已经成了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每天都在家里埋头苦读,妈妈也挖空了心思给她做有营养的饭菜,但是短短一个月,体重不增反减。应妹妹的要求,庄云生全程必须到场。
门口是黑压压的家长陪考,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他也是有人期待的,有人陪伴的。六月的阳光很晒,他只记得那考完试的一瞬间放松,脱离那原生家庭的苦,只属于他的日子仿佛近在咫尺。
“喂?考得怎么样?”庄云生懒散地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庄云烟仗着她哥看不着翻了个白眼:“考特好,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都能迟到……你可真是。”
“这路况这么堵也不是我能预料的,晚上要我们陪你吃个饭庆功吗?”
庄云烟可怜兮兮:“相比吃饭,我现在更想睡觉,我都一个多月焦虑地没睡过囫囵觉了。”庄云烟看了看外面,考场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算了我们直接回了,你别来了。”
“对不起,哥一定回去给你好好赔罪。”庄云生挂了电话刚准备调方向走,瞥见了一个孤零零的身影正往酒店去。
庆先一高校服……那个书包的样子……陈泽?
他匆忙下车,几大步追上了那个背影,他抓住了男孩儿的胳膊,陈泽回头,对上了那双含笑的眸子。
他想了好久的脸庞骤然出现,他该说些什么呢?见底的糖,小两个月没有红点的聊天框,还有自己这段时间的孤独,张了张口,又什么也没说。
他似乎有些太依赖庄云生了,他换位思考,那些话说出口怕是自己都觉得厌烦。
“考得怎么样?”庄云生不知该怎么开口,于是问了一句最实在的,陈泽点头:“挺好的。”庄云生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年级第一嘛。”
两个人愣着,庄云生才意识到:“你为什么在这里酒店?”陈泽脑海里又闪出柳玉那张脸,找了个理由:“家太远了,这离考场近。”
“哦哦……”庄云生想起他的家庭情况,觉得自己或许是多嘴惹着小孩儿的伤心事儿了就没再提,两人都在沉默等待的时候,陈泽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