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庄云生在一个月内第二次踏入这个学校,庄云烟班的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雷厉风行的女人,因为早恋一个破事骂了他半天,今天还好不用和她单独谈话,只用坐在礼堂听就好了。
家长会前两小时,妈妈的电话才打到他这里,彼时离妈妈的飞机起飞还有十几分钟,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他一边艰难问路,一边磕绊地找方向,火直接就起来了:“这破学校修得真大。”他感觉自己放在臂弯里的西装外套突然被拽住,以为是挂住了扭头去看,他眉心紧蹙,连怒气都更盛几分。
庄云烟被他哥这周身的煞气氛围激地一怔,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不认路,赶紧的,带路。”
庄云烟心知他最烦这种啰哩巴嗦的差事,好脾气地凑上去,哥哥哥哥甜甜地叫,好一番工夫是把这煞星的眉眼给抚端正了。
家长会和上课两不耽误,学生不用听,庄云烟把他送到了打了个招呼直接回班了。他摆弄手机,看到了论坛里陈山发给他的消息,过两天刚好有个契机,可以聚在一起玩玩。
“让我们欢迎高三的优秀学生代表给各位家长讲讲自己的经验。”男孩儿前两次的出现甚至可以说是极为狼狈,哪一次都像是被抛弃的瘦弱小狗儿,他蹲在黑夜中的广告牌旁,在风里默默发抖。
而今天他穿着学校的统一制服,纯黑的衣服显得身形愈发清瘦,背脊却挺得很直,介于少年和成人之间,像一枚没熟透的杏子,充满着阳光的青涩感。他还戴了一副细边银框眼镜,正好戳在了庄云生的点上 。礼堂上处有光打进台上,他的头发被晒得泛着金黄的暖意。
“亲爱的老师们家长们,您们好……”庄云生以为他应该是怯懦的,胆小的,他不知这样的刻板印象从何而起,他一直对陈泽有着强烈的保护欲。而今天他站在台上,不疾不徐地展开他的讲话,每一双眼睛都在他身上聚焦。
陈泽在演讲这方面确实很熟练,他其实开口说话很晚,但是从小就被这类事情磨练,导致写稿都有点张口就来的意思。“……高考是一个很重要的里程碑,我们备战许久,终、终于……”陈泽对上了庄云生的眼睛。
是他?!那人坐的近,双腿交叠,姿态后仰,仰头垂眼注视着他,眼中不带一丝感情,这样的庄云生让他呆愣片刻,大脑一片空白。
“终于到了验收成果的日子……”正是那眸子里的冷漠和疏离,让他双手也不可自抑的颤抖起来。
“……奔向更理想光明的未来!谢谢!”他鞠了一躬,几乎是狼狈地窜下台。
庄云生眯眼,他几乎是笃定对方瞧见他了,他那一刻的表情耐人寻味,想做就做,他装作上厕所从后门溜去了后台,转了一圈,看见对方正弯腰在书包里找什么东西。
一个仍是制服样儿的男孩不耐烦地搡了一把:“让开,挡什么路,看你呢样儿。”说着还嘲讽样地勾了勾嘴角,陈泽没吭声,默默让路。庄云生刚才没能发出去的火现在全噌地冒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