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怎么来了?”张紊趴在柜台旁边,摇晃着酒杯问。
“今天公司没事儿,来喝杯酒,你怎么了喝成这样?”庄云生脱掉西装外套,坐在了他旁边。张紊哭丧个脸仿佛找到了倾诉对象:“我妈开始催我结婚了,老哥,我才二十五!很老吗?”
庄云生佯装打量他的脸,毫不客气地转头喝酒:“老啊,眼袋快耷拉到嘴角了。”
醉酒中的张紊一激灵坐起来搓搓自己的脸:“真的吗,不能再熬夜了……”一边碎碎念一边拿着酒杯往里间走。
庄云生一边喝酒一边刷刷最新的论坛,说要有个dom的聚会。他不喜多奴,压根没有抱团玩儿的必要,加之他对奴的要求比较高,懒得去凑那热闹。
正看着,张紊突然从里间探头,朝一个方向努努头:“那边儿有个穿校服的小孩,你看着让十二点前赶紧走……”庄云生皱眉:“你傻啊看着穿校服你还给进?”
张紊早就缩回去睡大觉了。
庄云生随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最偏僻的小角落缩着一个喝的烂醉的人,一头柔软的黑发,看着乖巧又文静,身上穿着校服衬衫,庄云生看着眼熟,现在喝多了酒撑不住劲,难受的趴着哼。
这校服,不就是庆先一高?他前两天还走进那破学校挨了一顿批。
庄云生看了看表十一点多,握着手机走了过去,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感受到身边有陌生人的气息,陈泽抬头,迷茫的大眼睛蒙着一层水汽,因为头痛,眉头还紧锁着。
庄云生讶然:“是你?”
陈泽迷惑地瞧他,眼睛里没什么焦距,复又趴下了。
庄云生拿过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锁屏上是一位看着很面善,温柔笑着的女人和那小孩的合照,照片里的陈泽笑的呲起一口小白牙,眉眼弯弯。
他没多想,点进联系人,刚想找找他的父母,有一个电话却先打了进来,听到铃声响,小孩猛地抬起头抢过手里的手机。
听不清对面在说些什么,但态度很激烈,几乎是吼出来的。陈泽把头埋得低低的,久久说不出话,最后只能红着眼圈嗯了一声。
他把钱给庄云生留在了桌子上,拉起书包走了出去,背影落寞孤单,小小的纤瘦的,融入在了黑暗中。
庄云生看着他走出去,绕回吧台,又想起刚在电话中的怒音,他还有低血糖……
最终没能狠下心,拿起外套匆匆追了出去。
转过街口果然没猜错,小孩根本就没去坐车或者往家走,他蜷缩在一家关了门的店牌旁,抱着腿坐在地上。
陈泽是打算回学校的,刚才父亲给他打电话说,学校给柳玉打电话他没有回宿,后妈很担心他。陈泽在心里笑,担心他?是应该高兴又有一状可告了吧。
今天是他十八岁生日,放学去了墓园看看妈妈,然后来酒吧喝酒,这是他第一次出入这样的场所,酒很难喝,喝多了头很痛,他想着再也不会喝了,但是如果能短暂忘掉一切睡着的话,头疼的代价,他也能支付的起。
“哭了吗?”他听到有声音从头顶传来,很温柔,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这样温和地讲过话了。
他抬起头,庄云生的脸一半在黑暗中,一般被月光照的明晃晃。那如刀锋的眉毛下一双眼睛,仅存善意地注视着他,嘴角弯弯,像是在笑。
有光打在他背后,这样从低到高的仰视,他心中隐秘的欲望被一击而中。他克制着想要跪下去的想法,牙齿颤抖着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