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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父女本来就对我之前纠缠祁正的事情心存芥蒂,那次难产最后虽然母子平安,但他们父女俩还是对我更加戒备提防了,我倒是不怎么在意,人之常情嘛,随便他们怎么想。
不过话说回来,这满月酒宴席上,我要是真的动了什么手脚,都不用等挨得最近的祁正有什么反应,陈劲肯定会第一时间飞刀剁了我,不过他到底是老江湖了,沉得住气,比他女儿强。
当然,我本来就不打算做什么,他们这么草木皆兵实在是没必要,就跟我多稀罕那孩子似的,即便他长得像祁正我也懒得多看他一眼,更何况在我看来这孩子从头到脚就没一处像祁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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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很想吃完满月酒就走人继续在外面逍遥快活,不过终究还是抵不过林婉的挽留,又在武林盟歇下了。
虚虚子算是我带来的客人,便也被安置在了客舍。我没有跟他长期厮混的意思,也懒得拿出东道主的架势招待他,就直接跟他说了恕不奉陪去留自便。要是换了别人听了我这丝毫不客气的话十有八九会以为我是在下逐客令,不过虚虚子毕竟是朵不通人情的世外仙葩,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肠子,只“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打发了虚虚子,我回林婉特意给我置办的院子里把自己拾掇了一番,准备应付接下来那场避无可避的促膝长谈。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有仆妇过来请我过去律园。
那是祁中生前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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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祁中不亲,没怎么去过律园,但毕竟是从小被寄养在祁家的,路总是认识的,于是便谢绝了那年迈仆妇的引路,自己进了祁中的书房。
书房里,林婉和祁正已经在等我了。
客座茶几上有第三人用过的半杯残茶,她们应该不久前才刚送走了一位贵客,我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陈劲。毕竟如何处置我,不是完全由林婉祁正说了算的,最后还是得那位新任盟主拍板。不过,我并不在意自己会被怎么处置,我丁一怕脏怕累怕疼就是不怕死,更何况就算我愿意引颈就戮,林婉祁正也不会答应的,既然没让我见陈劲,那就证明他们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谈妥了,现在只是知会我一声。
果不其然,祁正说祁中和丁零之死会定性为外界无知群众所言的那般简单直接——
丁零多年痴心错付,不满祁中为了林婉拒绝自己,之后却又悄无声息地在外招惹了个乔欢还生了个私生女,于是丁零因爱生恨越来越疯,被魔教妖邪蛊惑,暗中出卖武林盟机密,更是在战场上临时倒戈,一举刺杀祁中。而我虽然身为丁零之子,却从小被寄养在祁家,与祁中情同父子,见他被疯母所害,心神激荡痛不欲生,便一时冲动当场手刃疯母,虽然举止鲁莽,令武林盟错失从丁零口中挖出魔教机密的大好机会,但毕竟是徇公灭私大义灭亲,赤胆忠心不容置疑。
多么冠冕堂皇理直气壮的漂亮废话。
我越听越觉得好笑,最后也真的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林婉和祁正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你们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