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里,风声轻起。廊柱右侧,稀疏的灌木林叶簌簌作响,似是私语。
廊道内,秦天一直没有说话。而他面前,激动得发抖的迪莫,也没有说话。
静谧的氛围萦绕而来,随着即将落下的西玛的余晖。
逆着光,银发从迪莫的脑后飘扬起来,一缕缕的,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钻石般的星光。
秦天扫了一眼。
好耀眼。
可同样的,他心底却也觉得异常的刺眼。
秦天垂下了目光。在对斯帝瑞的执着与忠诚上,他可能永远也比不过面前的这个人。
迪莫是真真切切地为斯帝瑞着想着的。他的一切,他的所有,他存在的意义,活下去的目的,甚至所有的唯一,可能都只是斯帝瑞而已。
可他自己,做不到这一点。
永远也不可能做到的吧……
“为什么呢……”秦天低喃出声。声音并不大,但强过风声。
迪莫显然听到了秦天的低语,他冷哼了一声,迈步逼近秦天后,突然再次揪住了他的衣领。
“什么为什么?呵,为什么突然不敢看向我呢?果然我说的没错呢,你就是在利用殿——”
“我说过了不是的!”秦天突地打开迪莫的大手。他用的劲有些大,迪莫为此不禁后退了两三步。
秦天看向迪莫,在迎上对方不敢置信的目光后,一开始还有些意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用这般眼神盯着自己。待他垂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后,这才意识到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了。
如今,他的右手,五指指尖的指甲突然变长了,不过很快,浅白色的尖指甲便缩了回去……
迪莫薄唇紧抿,一手捂住的自己被秦天打开的手腕,一边缓缓地后退了一步。绛红色的血ye从他白皙的指缝里泌出,再一滴一滴掉落在浅黄色的地砖上溅开。
秦天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变成这幅模样。似乎这段时间,他的形态都不太稳定,之前的记忆也有着明显的空缺,可明明前段时间,他并没有经历什么生死攸关的时刻。
扫了眼地上血迹,秦天心下一软,轻声:“抱歉……我不是故意……”
“怪物!”冰冷的两个字从迪莫的薄唇里流出,回荡在寂静深邃的长廊里。
秦天一时间愣住了,还没意识到迪莫究竟说了什么,对面的迪莫再次咬牙切齿,一边惊恐地捂着手腕后退一边怒道:“怪物!你就是怪物!就是卡巴——”
然而就在迪莫还打算接着开口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长廊后面悠悠地传来。
“住口迪莫!”这声音,无论迪莫或秦天,都再熟悉不过。
来人缓步从长廊后面走来,暖黄色的西玛光芒照耀在他的后背,使得他的全身似乎都被镀上了一圈金色的光圈。
“殿……殿下?”迪莫似是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呆愣了一秒。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来,回转身去。在看到来人的同时,几乎下一秒,他便半跪了下来,染血的右手轻抚左胸:“参……参见殿下。”
然而斯帝瑞并没有答话,只是笔直地走向了秦天。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斯帝瑞,秦天同样也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应该说,从迪莫说他是“怪物”的那刻,他就一直没缓过神来。
——怪物。
对呢……他一直不敢正视的那副形态……一直逃避面对的那副形态……以及,一直想要找寻答案的原因……一直不明白的原因……
其实不过是……
不想承认这一点罢了……
不过只是逃避罢了……
迷离之际,似有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迷雾——
“天儿……”
秦天回神,刚一意识到来人的声音是斯帝瑞的,他的身体便被高大且温暖的怀抱圈了住。
“我们回寝殿。”斯帝瑞低声。
秦天缓神,抬眼看向来人。只是,由于逆着金黄色的西玛之光,他一时间看不清楚面前这个人的脸。
“殿下!”斯帝瑞的身后,迪莫焦急的声音响起。他似乎还不死心,握紧双手,朗声:“还请三思,这个飞贼身份不明,且一开始本就为得利用殿下的势力夺回自己的青鸾号飞船,根本没有效忠殿下的打算。更别说他,身体里似乎还有……还有不明的奇异能量,太危险——”
斯帝瑞打断了迪莫的后话,“够了。”
“殿下……”
斯帝瑞冷声:“退下吧。”
迪莫不甘地昂头:“……殿下!”
“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