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天色阴沉,雷声滚滚,西湖水掀起滔天巨浪,挡在两人与法海中间。
“你不救,我自己救!” 他把自己垂下来的湿发用手顺到脑后,捏紧了手里的佛珠,腹中的胎儿急急地作动了一下,他也只是小声地哼哼了两声。
“没事…好哥哥,我们快走…” 白蛇急促地喘息着,手握拳抵在腹侧,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平稳一些。
白蛇突然呼吸急促起来,表情痛苦地抱着肚子,手肘也支撑不住,歪倒在巨蟒头上。
,唇上都被他的贝齿压出了一道白印。白蛇不止满头大汗,身上的汗已经透过了衣裳,渗在了青蛇手上,青蛇还以为是自己紧张地手心发了汗。
“小白,你要做什么!”
青蛇在白蛇唇上重重吻了一下,便撒开他的手,向水面游去。
“呃啊——” 白蛇双拳抵腹,浑身发抖,那白色巨蛇虽说不是他的原身,却是他用尽身上的灵气所化,它挨得每一次铜墙铁壁般的浪潮,都真真切切地打在白蛇身上。
青蛇以为他呼吸不了,忙吻住他的唇,渡了一口气过去。白蛇扶着青蛇的肩,等青蛇亲够了,才用力喘了两下,拉紧青蛇的衣袖,让他不要上去。
青色巨蟒半个身子已经飞出了袈裟,法海也暂时没有追过来,便不管不顾地继续逃,“你是不是快生了?”
“小白,你没事吧?”
白蛇目光一直追随着青色的身影,手在一起一伏的肚子上安抚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串紫色佛珠来,追了上去。
“束手就擒,我放你一条生路。” 法海的紫金钵已经变成了一件画满了符咒的红色袈裟,在西湖上空徐徐展开,一片红云遮天蔽日,映得他满脸红光。
“大师你一身邪气,六根不净,是不是也该死!” 话音刚落,青色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吐出一道水柱,以雷霆之势冲向法海。
只见一条幻影一般的白色巨蛇从水里慢慢升起来,在惊涛骇浪即将淹过临安城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把千钧之势的水挡了回去。
“好哥哥,莫与他客气。” 白蛇从水里冲了出来,手里紧紧握着那串紫色佛珠,紫色的灵气顺着白蛇的手心缓缓流入他的体内。
白蛇咬住自己的手,脸上汗泪交加,另一只手越发用力地捶打巨蟒的头。白府,他的小白菊,他的画本,还有慈眉善目的张大夫,教他做菜的掌柜夫人,和他一起斗蟋蟀的邻居,打马总是让着他的小瘦子,整个临安城的人,都不应该为了他陪葬。
三十三丈长的青色巨蟒与他对视着,“应该是我劝大师放下屠刀,妖也有善恶之分,我以为大师你是知道的。”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麻空”。法海每说一个字,便像是有人与他应和,传出叠声,等他一句念完,他袈裟上的符咒都闪起金光,强大的灵气场似千军万马破了青蛇的水柱,又以灭顶之势压了过来。
“你不能不带我玩。” 白蛇软软乎乎地摸着巨蟒的鳞片说了一句,忽而神情严肃地从怀里掏出水军令,“北海水军,听我号令!” ,北海离这十万八千里,水军一时片刻肯定过不来,只听他又补了一句,“升西湖水!我们闯出去!”
四方水域,各有相通。
他落在青色巨蟒头上,腾腾后退了两步,直不起腰来,便干脆半趴着,用手肘撑着俯在那里,豆大的汗珠从他的下巴滴下来,又被他用手背擦去。
法海见巨蟒欲乘浪飞出袈裟,也唤起了水势,与巨浪相斗,顷刻间浪卷浪送,涌至天高,直奔金山寺和临安城呼啸而去。
白蛇抱着肚子蜷成一团,重重地呼吸着,断断续续地对青蛇说,“好哥哥…水…水向临安城去了…” 见青蛇不理他,抠着一片鳞片,撑起上身来,又鼓足力气喊了一声,“救人!呃——” 他腹中突然发硬,抑制不住地呻吟出声,又用手臂抵住自己的嘴,在巨蟒头上用力打了两下。
倘若白蛇现在没有身孕,他们大可化为原身从西湖里游出去。可是白蛇临盆在即,他只能先把白蛇安顿好,再想办法与法海搏一搏。
“小白!” 青蛇着急地大叫了一声,便抱着他纵身一跃跳入了西湖水里,身后索命似的几道金光也跟着射入了水,在水里炸开了几道人高的水柱。
“啊!——啊——啊——” 白蛇阵阵惨叫出声,口吐鲜血,连腹
噼啪一声,紫色佛珠被他用灵气震碎,灵气骤然炸开,尽数倒灌进了白蛇的身体。
“啊————”刚刚还咬牙忍痛的白蛇突然仰头哀吟了长长的一声,体内的灵力乱冲乱撞了一阵才被他汇聚到内丹里。借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白蛇捂着绞痛的肚子,抓紧时间施法。
青蛇入水就化出蛇尾,带着白蛇一直往水底游,白蛇虽然没了法力,可原身是条水蛇,他软软地靠在青蛇怀里,直到两人落了地,才呛出一串水泡来。
“不好好做妖,贪恋凡尘,就是犯了天条!” 法海两手扯住不知变得有多宽多长的袈裟,眉间的朱砂痣鲜红若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