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灾和地动伊始,每日便奏折成堆,朝上也是各种争吵,有就派谁前去赈灾闹的,有就派谁前往前线争的,有就俸禄说事的,有就百姓争执的。
还有……关于姬宁。
姬玄终于大怒,拿起一本奏折砸了下去:“吵什么?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有功夫吵,没有能力解决吗?”
众臣默了,姬玄也默了。
果然……天要亡他吧。
每日,去看看睿安,便是姬玄唯一的慰藉。
只要看着睿安安静地摆弄玩具或是吃着糕点,姬玄就觉得看到了希望。
只有看到他,姬玄才不至于崩溃,才不至于绝望,才有努力前行的动力。
而每次睿安吸食他血ye的时候,也是姬玄最满足最幸福的时刻。
灾情以来,皇宫生活日渐吃紧,唯独对睿安,姬玄不愿亏待他一分,糕点小吃与饮品还是照旧供应。
姬玄扬起一个笑容。
姬玄走进福宁殿,睿安在那解着九连环,自睿安来到天曌,睿安一直也没把九连环解开,以往都是气得要砸了,可今日,睿安却静静地、耐心地琢磨解法。
听到姬玄的脚步声,睿安抬头看着姬玄:“你来了。”
今日的睿安,不太一样……
那样的神色,让姬玄想起了在摘星台顶的时候。睿安伸手去够星星,也是一样的神情,眉头皱起一样的弧度,嘴角抿出一样的角度。
姬玄心下一慌,就要上前抱住睿安。
睿安放下九连环,平淡地说道:“姬宁失踪了,你没告诉我。”
这下姬玄彻底慌乱了,连忙解释:“是。可我……可我……”姬玄的声音在颤抖,断断续续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睿安打断他,语气还是一样的平静:“我要走了,顺便去找姬宁。”
姬宁被自己初拥,便成了三代血族,这个世界不应有人能轻易打过他,既然姬宁失踪了,会不会这人是冲自己来的呢?
姬玄拉住睿安袖口,眼泪夺眶而出:“不要,安安……安安,不要……我会找到姬宁的,我会找到她的……”重复着一样的话,姬玄握着睿安袖口的手也是抖个不停。
睿安甩开姬玄的手,陈述道:“我只是倦了,烦了。”
闹蝗灾和地动以来,姬玄虽对他比平日越发得好,每次进食时也让他喝得更多。可姬玄眉间隐隐的愁容,总是让他不喜。
一看向他,他又露出那让自己厌烦的笑容。
他可不要,别人把他当做生的希望什么的。
而那些宫人,虽在他面前半句粗话也不敢说,可每次看到他们欲言又止的样子,睿安就觉得恶心。
人类就是这样的么?胆小、卑微,欺软怕硬,麻痹自我。
睿安厌烦了,或许他……该换个地方待着了。
睿安站起来,摆摆手,说道:“我走了。”
姬玄不敢拦着,更觉得如今的自己哪有资格拦着睿安。
他颤声道:“那,最后一次……”
睿安转过来,想了想,道:“好吧。”
总归再喝最后一次吧,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下一个满意的“食物”。
姬玄脱下龙袍,睿安一口咬了上去,进食完舔了舔姬玄脖颈上的牙印,牙印便瞬间愈合了。
姬玄流下了不知是什么滋味的泪。
不要……这不要是最后一次。
他哑声道:“安安,照顾好自己。”
照顾好自己,直到,直到战事平息、蝗灾消灭的那一天,我会找到你,接回你。
无论你在哪里,一定会……一定会……一定会找得到你。
睿安推开姬玄,转身离开,毫不留恋。
睿安踏出福宁殿门的那一刻,姬玄终于支撑不住,脱力地倒在了地上。
像是丢了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