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副官充当了计时的裁判,一秒秒的倒数让人分感压力。
“5”
“4”
“3”
“2”
“1”
1字刚刚从副官嘴里滑出,音儿还没落地,张以书就已经猛地拔枪转身,冯玉成的身躯也是同时转动。
“别动。”
如玉碎泠泠的声音,张以书一双眼里没什么感情,冷硬的枪口已经抵在了冯玉成的脑门上,当然,冯玉成手里的枪亦是如此,挑开了张以书的军帽,抵在他的头上。
冯玉成看着张以书,打开保险,嘴巴慢慢张开,无声地用口型模拟着开枪的声音。
“砰”
虽然两边的副官都已经事先检查好了枪匣,确认里面弹夹是空的,但直系的将领们还是警惕地举起了手里的枪杆子,只要冯玉成再有下一步的动作就会不顾命令,把他击毙在此。
看见直军举枪,冯胜云带来的兵也被迫抬起了枪,两军对峙,一触即发。
张以书不用转头看都知道手下的兵急成了什么样,他一直板着的脸上罕见地挂上了一丝笑,冯玉成和他老子不一样,他老子不会把情绪和私人恩怨这么明显地带到明面上。
果然还是年轻人啊,这么着急就想找回场子。张以书这样感叹着。殊不知他也没比面前人大了几岁。
“这是干什么,都放下,都放下,来者是客,以和为贵。”
张木栖抬手示意手下放下枪。
枪杆子不情不愿地被放下了,张木栖打着哈哈笑容可掬,半点没有儿子被人胁迫的紧张感,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怒气在慢慢酝酿。
奉系带来的护卫们心里都叫苦不迭,他们任性惯了的少帅什么时候使性子不好,非得现在整这一出,在人家的地盘撒野,今天是不想活着出去了嘛!护卫心里这样咆哮。
“教子无方,张兄多包涵,老弟替他给你赔不是了。逆子,还不把枪放下!“
冯胜云很少示弱,他没想到第一次对着张木栖服软居然是因为他不成器的儿子。
冯玉成置若罔闻。
“冯玉成。”
冯胜云喊着他儿子的名姓,咬牙切齿。
张以书凝视着冯玉成的双眼,把枪又往前顶了顶。
“冯少帅觉得这局算是谁赢?”
他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可以算得上是漂亮的笑容。
“噗通”冯玉成盯着张以书,仿佛看见了雪山之巅的雪莲花开放。
“平局。”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
“少帅,好胆量。”
张以书笑的花枝乱颤,但手里的枪还是拿得稳稳的。
他手里的枪挪了挪,向冯玉成做了个请的姿势。
“恭敬不如从命。”
冯玉成掸了掸衣摆,两个人仿佛有默契一般,同时放下枪,插进了腰间的枪袋里。
“叨扰了。”
冯胜云似乎是急于离开,冯玉成刚刚到达高台,他就已经拱手向张木栖拱手告别。
“冯老弟,来了就多坐坐嘛。”
张木栖这样说着,所有人心里都是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支,但张木栖仿佛开了一个玩笑般地哈哈大笑起来,他话锋一转,却没有留人的意思,“不过老弟这么着急回去,想必是出了什么问题,作为哥哥我又怎么忍心留你呢,下次咱们再把酒言欢。”
“是,就听张大哥的,下次再把酒言欢。”
冯胜云陪着笑,和副官坐上了来时的黑色轿车。
“不成器的东西,还不快上来。”
冯玉成迟迟没有上车,被冯胜云厉声喝了一句才好像反应过来一般,拉开了车门。
张以书觉得他这样看起来傻傻的模样还挺好笑的,不知怎的竟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咔哒”
手枪保险被拉下的声音意外清脆。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冯玉成,张以书的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不让人讨厌,只让人莫名喜欢。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冯玉成看清了张以书慢慢做出的口型。
他笑了,双手贴在唇上,冲着张以书做了个飞吻的动嘴。
结果就是张以书被恶心地收了枪,对着冯玉成也没了好脸色。
冯玉成飞快钻进了车里,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希德,干的不错,你可真是给我长了脸。”
张木栖欣慰地拍着张以书的肩膀,哈哈大笑。
“分内之事。”
“万万没想到啊,我看刚才那冯家的小子好像是个喜欢Cao屁眼的,sao里sao气地还飞吻,气得老子差点想掏枪给他来一梭子。要不是怵他老子......”
张木栖一边走一边还在碎碎念。
“听说只是西洋的一种礼仪罢了。”
张以书好看的面庞飞快地勾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