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明白为什么那个人会选择自己了。
少年睁着迷乱的双眼，任由对方在青紫色的印记上种下新的一轮痕迹。他的嗓子已经累得说不出什么话，只能低低地啜泣着。往日一向冷漠的人此时乖顺得一塌糊涂，竟连一句讽刺的话都没说。
黑色的长发随意散落在床上，弯曲的发尾就像它们的主人一样柔软坚韧。齐墨并没有冲动地跟上他们，而是径直去了教室上课，这无疑给了洛楫独自享用的机会。
男人轻轻搂住对方的腰，这么越界的动作在两个人之间并不多见。他望向对方花了一会才聚焦到自己脸上的蜜棕色瞳孔，温柔地吻着对方的唇。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接吻。
先是小心翼翼的试探，随后才慢慢地缠绵在一起。洛舟并没有太多的接吻经验，而洛楫在这方面更是知识少得可怜。两个人摸索了一会，才渐渐找到了方法。
实在是太久没有接吻了，洛舟想着。不过是一小片皮肤罢了，却能传递人类之间如此复杂的情感。他无法克制自己联想到自己第一次在办公室和那个人偷偷接吻的场景，也无法忘记脑海里那个无比荒谬而有浅尝辄止的吻。
再到最后，他想起了洛楫所说的喜欢。
他喜欢的是什么？是这具身体吗？还是这幅皮囊？又或者是深藏其中破败不堪的灵魂？
大概是这个答案太具有迷惑性，纵使洛舟察觉到了些什么，也还是义无反顾地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死死抓住这仅存的爱意。
他就是别人手中的一条鱼，脆弱得只能依附他人的氧气存活。
“别乱想。”
男人用自己的手盖住了少年的双眼，突如其来的黑暗仿佛也给他的大脑断了闸，方才那些可笑的犹豫的思绪全都消失了。洛舟张着嘴，他所能呼吸到的只有对方喷出的温热气体和夹杂着些许雪松气息的氧气。
“我回答的就是你想知道的那个答案。”
这个吻依旧十分笨拙。男人耐心地慢慢顶弄着，不再是像往常那样猛戾急切的模样。睫毛微微扫过他的手心，也同时给他的心头刷上了一层柔软的薄膜。
两个人缓慢地交换着彼此的唾ye与气息，仿佛这样便能长久地融合在一起一样。少年能感受到对方的动作有多么柔和，他犹豫了片刻，也用双臂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觉得了……”洛舟微微张着嘴，因为身下动作而顿了顿，“哥哥的怀抱，真是很暖和呢。”
父母并没有很多时间来照料自己，基本都是靠保姆和洛楫偶尔大发的善心。从那次意外的相拥开始，他才明白原来与他人的肌肤相接是如此温暖又舒适的事情。
这具身体……这种无法控制欲望的生活，原本应该是糟透了的……每当看到自己畸形的身体，他都无法忘记自己看到的那幅画和往日荒诞的一幕幕。
“别哭。”当男人拿开手吻上自己的脸颊时，洛舟才突然发现自己流泪了。他想要反驳些什么，却被洛楫的一番话制止了：“我们现在在做快乐的事情，不是吗？”
“快乐……”洛舟有些许恍惚，他张了张嘴，但只能发出低低的呻yin。这份伴随着，纠缠着他直到现在的所有欲望和痛苦，原来都是快乐的吗？
没来由的，他想起了那个神秘的男人。于他而言，那会是一种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