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凌正望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不知是在压抑还是隐忍,声音不再那么镇定,竟然发起抖来。
“其实,在很久以前我就想过,我必须尽早摆脱现状,尽快出人头地。但是与你在一起就不是这样了,我这辈子就仅限于此了。没有凌家的扶持我不可能有更好的前程、更高的地位……更别提你还是个粗鲁无礼的Omega,没有丰厚的家产,没有可靠的父母,在家宴这种郑重的场合都能跟他人打起来。这样的你能帮我做什么?你不扯我的后腿就算帮忙了。”
许岩无法反驳,只有眼泪接二连三地流了出来。他害怕地哆嗦起来,几乎不敢相信凌正的话。对方将如此自私自利的一面过于坦荡地摆在他面前,他竟然一时难以接受。
“我……那……你曾对我说的话,都不作数了吗……”
许岩哽咽不止,泪水麻木地从眼眶流下,声音沙哑又难听,“……你曾经在医院的大门口,抱着我说‘你值得我珍惜你’……你说标记对Omega是很重要的事,不该草率地决定……能对我说出这种话的Alpha,我怎么可能不信他是真的爱我……”
“结果现在,我在你心里,就变成一块阻碍你前程的绊脚石了,对吗……”
凌正冷淡地说:“没有标记你跟是否珍惜你无关。当时我就在想,万一凌家不承认你,我也好有条退路。不然被缠上了才是麻烦。”
许岩深吸一口气,觉得呼吸困难,心脏在凌正冷酷的话语下抽搐。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孤苦之际在心头细数的每一件甜蜜温馨的往事,似乎都能变成凌正手里屠宰他的利器。
“……”
这时,凌正看了一眼许岩左臂的石膏,喉中突然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哽咽,逼得他硬生生转过了身,深深地呼吸。
他望着远方朦胧的山色,说:“我知道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我全都知道。”
许岩抬起头,泪眼朦胧,愕然看着他:“你……你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来找……】
“你简直跟个疯子一样,许岩,竟然只拎了一把椅子就想对付那些拿铁棍的打手。貌似以前就是,你惹上了一群混混,差点被他们玩弄了吧。我不敢相信你究竟是个什么人,无法无天,看上去就让人心惊胆战。你做事只会鲁莽地往前冲,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可怜又可悲,既然知道会落得这种下场,你何必又……”
“别说了,凌正。求你,别说了……”
许岩捂着面颊,松开时满手都是破碎的泪珠。他望着凌正冷漠的身躯,抱着最后一丝凄冷的侥幸,道:“你为什么不把墨镜摘下来?是怕我看到你的眼睛吗?要是……你说的都是真的,为什么不敢直视我?”
凌正突然沉默了。许岩双眼倏然亮了一下,正想重新抓住凌正的手臂,对方突然提起了那只攥在手里的旅行袋,颇为烦恼地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仅凭几句话,摆脱不了你这种人的纠缠。”
许岩盯着那只黑色的袋子,脊背渗出冰冷的寒意。凌正把包拎到他面前,许岩僵硬地接过,僵硬地拉开拉链,突然如坠冰窖,整个人仿佛被掷入了深渊。
包裹里面,零零散散,层层叠叠,全是粉色的钱钞。
“你不是想看真相么,我这就给你看看。”
凌正靠近了他,一字一顿,“这里面,有十万块的现金。”
许岩面色唰的白了,手心发颤地捧着那个包裹,就像捧住了一团火。他没说接受也没说不接受,盯着那些刺眼的纸币,放大的瞳孔满盈着痛苦和震惊。
凌正呼出一口气,声音冷漠而厌倦:“我懒得多费口舌,这些钱就算作我们的分手费吧,也算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的弥补。”
他见许岩半天不吭声,接着说道:“为什么不接受。觉得多了,还是少了?觉得少了你就再加,没关系。”
“反正等我们彻底分手了,我会得到更多……”
砰的一声,那只递去的旅行袋猛地被丢了回来,重重砸到了他的脸上!一瞬间天旋地转。凌正面颊剧痛,头颅仿佛被重锤击中,整个人眼前发黑,一下子坐倒在地!
脸上的墨镜飞到水泥地上,镜腿摔成了两截。凌正捂着肿胀的面颊,疼得闷哼一声,沉重的旅行袋在他身边跌落,袋子里的钱哗啦啦撒了一地。
“凌正?”
不远处,一个女孩突然从轿车里钻了出来,跑到了他身边。柏冬青扶住凌正颤抖的肩膀,看对方紧紧地捂着面颊,像是生怕脸被人看到一般,喉咙里发出咝咝的喘气声。
“十万块……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许岩手心发颤,咸涩的泪水流进嘴里,淹入胸腔。
“这么久以来……对我的嫖资吗……”
话落,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转身跑走,再也没有回头!听到那心如死灰的声音,柏冬青微微一怔,竟也感同身受地忆起心碎般的痛楚。她再度抬起头,眼前的Omega已经跑开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