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疼,指尖动了动,手腕处缠着厚厚血迹斑斑的纱布。
他舔了舔嘴角,咸咸的带着铁锈的味道。房间的采光很好,但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所能看到的却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穿着整洁的护士有着一双惊恐的眼睛,她匆匆替换好已经输完的药瓶走了出去。
秦盛筵觉得自己见过他。
他对她脖颈上的瘀伤有印象,却不记得是怎么弄上去了。
很抱歉。
他看着护士匆匆离去的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自己做了很糟糕的事情,很抱歉。
他在为那些自己没有记忆的事情道歉,布满细碎伤痕的手指握紧而又放松,软嫩皮肤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糟糕透了。
他生病了,病的很严重很严重。
病毒篆刻在遗传信息里,有时候,其实他自己都搞不懂是自己生了病还是他自身本来就是疾病。哥哥前几天过来过,他脑海里还残留着那些记忆的残片。他看见自己,就像是在漆黑无人的电影院了看着一位和自己相似演员的电影。
他看见他们亲吻抚摸。
他看见自己强硬的撕开了哥哥的衣裳,他白皙的脊背上布满伤痕。
他进入了他,恶狠狠的,不留一丝一毫。
血从连接处流了出来,哥哥发着抖,呜咽着,呻yin着。
就像很多很多年前,爸爸对妈妈做的那样。
而他只能呆呆地看着,想要移开视线都做不到。因为那不是通过视觉连接的电影,那是在头脑中播放的混乱真实的记忆。
啊啊,那一定很疼吧。
泪水沾shi了被褥,自己低着头看着身旁的哥哥,水花模糊了视线。
“没事的,没事。”
哥哥看着自己,在那双和自己相似的黑色眼眸的倒影中,那眼泪和面容格格不入。
“你会好起来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抱着自己,胸膛暖暖的,但自己却越来越冷。
他好不了了。
他已经好不了了。
明明见过的,明明目击过那样的恐惧和痛苦,他却还是做了同样的事情。
他好不了了,永远永远都好不了了。
好无聊。
在数完窗外那棵梧桐树剩下不多的叶子后,他呆在床边发呆。
魔方,七巧板,甚至连一根笔都没用。
房间里干干净净的,连埋藏在静脉里的针头都被严加管控。
据说是自己曾将房间里的东西砸碎做出了糟糕的举动。
他们本来是想将自己绑起来扔进铺满软垫安静的禁闭室,但后来放弃了。
具体的原因他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我喜欢你呦。
那个小小的暖融融的身体看着他,甜甜的笑着。
秦盛筵低下头将脑袋埋在被子里。
碎片似的记忆总是会不经过他的同意钻进脑袋,然后任性的播放一段或恐怖或痛苦的片段。
在这之中,跟苏木瑾有关的记忆一般是带着混乱刺眼的光。
他弄不明白那个人,他曾向要弄明白过,但最终却发现自己还是不能了解。
那不像数学,不像魔方那样规律可循。
你有想到过他吗?
秦盛筵转过头看着蹲坐在自己身旁的影子。
影子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已经保持这种状态很长时间了,呆呆地坐着,面无表情,不说不笑。
就像是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一样。
脚步声打断了秦盛筵的思路。
他往后退了退,手臂撞到墙壁,血从胶布里渗了出来。
他不太喜欢这种事情,房间里很安静,他不喜欢外面涌入的东西打乱了房间里的平衡。
门开了。
“要是有什么事情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文骥的声音穿了进来,刚才清脆的脚步声大概就是他皮鞋接触地板的声响。
空气中有一股熟悉的味道,秦盛筵抬起头。
对面的那个人盯着自己,声带带着轻微的抖动。
“怎,怎么回事?”
他穿着宽松的衣服,胖了不少。秦盛筵闻见了从对方身上散出的甜甜的nai味,他快步走到自己跟前,软暖的指尖轻轻的抚摸着自己脸颊上的伤口。
说实话很疼,但秦盛筵没有躲开。
“怎么成这样了?”
秦盛筵抬头看着面前的苏木瑾,伸手摸了摸他脸颊上的泪水。
他低下头,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苏木瑾的怀里。
小妻子紧紧抱住了他。
“怎么突,突然这样?”
苏木瑾的脸有些红了,他搂着秦盛筵,脖颈上带着刺眼的红痕。
“想要确定你是不是真的。”
趴在他怀里的人这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