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我们没有发生这些事,也不会有今天的我,所以,我该感谢他,不该再想他的坏处,人嘛,不要总惦记别人的坏,要多想想对方的好,他会那样对我,也许是我自己本身就有缺点,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蛋....怨恨别人之前,先想想自己...也许是原本就是自己不够好呢....”
六难以相信,“这就是你的想法吗?”明夕笑道,“是的啊!这就是我的想法....我不恨他,反而感激他...”
明夕深呼一口气,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闭上眼睛,嘴角边带着笑意,他说道,“也许他就是我的劫,前世欠下的债,他怎么对我,于我来说,只有益处没有坏处,他虐我,打我,我便让他打,打到他觉得高兴为止,这就是我生存的意义,即使他恨我,虐我,我也要爱他,敬他,这才是我该活的样子。”
当他睁开眼睛时,六的身体更加颤抖,“这真的是你的想法吗?”
明夕莞尔一笑,没有回答,这是子末路喜欢听的想法,如果不这样想,不这样做,那么就是大逆不道,不知好歹,罪该万死,被人唾弃。
他依然在怀疑六,他知道这样很不好,无缘无故的怀疑救命恩人,甚至用这种方式试探他,从前心如磐石的勇敢坚强,而现在脆弱敏感不堪一击,甚至会心生恐惧。面对他人的好意,总会揣着点阴暗的猜忌。
即使知道,这人不是子府那些人,但明夕他不得不承认,他被欺负怕了...他可以战胜自己的心理恐惧,他可以试着去挑战激怒子末路和子府那些人,以为这样,他就成功摆脱那些的恐惧,可真正的烙印,是他对任何事物的看法与选择。
也许人都会长大,少年时期的做派与成年后截然不同,可其他人不会像他这样,成为对折的两个极端,他有时的想法,更像子末路,惴惴不安,总想用一个道理,甚至一个手段,来反复验证别人的真心。
这是他最讨厌的做派,而现在,他却在做与他相同的事。
怎么可以这样呢?明明都杀过好几次的人,怎么还要受他影响。
“诶...当然不是....”
“我会这样说,无非就是想听你多骂他几句...”
“仅此而已...”
“你修炼这么久,没见过圣人婊吗?”
“表面说一套,心里想一套,不管有几套,都是别人被艹...”
“我也想试试,还真有点爽....看见你这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就莫名的暗爽,又不用背负背后说人坏话的骂名,又能得到别人同情,自己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怪不得那些人总喜欢对我说这种话,想来,他们说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吧,又能看见我吃瘪的样子,又能膈应到我,自己还可以扮演好人....看戏取乐,真好...”
六垂下头,低声的说:“但你这样,不是好人...”
明夕微微抬起下巴,问道:“你是好人吗?”六沉思几秒,回道,“我不是..”明夕又说,“你不是好人,凭什么要我做好人?”六猛地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时,六立刻避开视线,他扭过头说,“嗯,也对....”
“你想听我骂他吗?我现在就可以骂....”
明夕忍俊不禁,“算了....你这个好几十万年没有开口说话的家伙,还是别学人家喷人了...”
六默默的跟在明夕身后,时不时冒出几句“混蛋!”“脑残!”“煞笔!”再不然就是反反复复那句,他认为最恶毒的话,“被炼火灼烧十八万年...”也许是因为他从前深受此苦,所以才会诅咒别人。
明夕想,如果现在让他去咒骂别人,他能想的,竟然是在子家地牢里那些遭遇....他能想到所有可以报复别人的办法,竟然还是来源于子府....
即使没有子府那些人的干扰,没有子末路的纠缠压迫,那些如影随形的东西依然挥之不去,他以为只要战胜心中的恐惧,就会获得重生,却不知道,恐惧只是第一关,这些深深影响他的烙印,在恐惧退去后,慢慢浮出水面,让他不知该怎么应付。
如果只是面对子末路的威胁,他可以虚张声势,他可以为自己鼓起勇气,甚至他可以去对抗,可这些改变他性格,想法,这些无形的枷锁,他又该怎么改变?
面对别人的质疑,他解释的冲动大过为自己辩解,就像还在原本世界时,子家人指责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他在解释,他在和他们讲道理,甚至希望能通过阐明事情来为自己证明什么,他为什么不直接去质问对方,为什么一定要站在被动的位置上?
子末路一次又一次的对他说,他爱他,一切都是因为爱他时,他为什么不提出‘你证明给我看,你有多爱?’将他一步一步推向绝望,就像从前,子末路让他证明自己‘忠诚’那样,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是谁和他说,不可以做坏人?报复子末路就是做坏事?
他习惯去服从,从未改变过,他自以为战胜了,自以为他赢了。
以为杀了子末路,自己就算有了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