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法器里传出虚弱的声音,“抱歉,对你说了过分的话,我知道,你恨我,当初都是我的错,我只希望,能在陷入永恒黑暗之前,能够再多和你说话话,让我在无尽的恐惧中,还有可以回忆的人....”
在异世时,有医生告诉他,任何人都一样,有坚强的一面,也有脆弱的一面,就像这个世界,有好人就有坏人,有黑就白,阴阳相辅相成。在一个人身体里,他有多坚强,就有多脆弱。这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人都是如此,这并不可耻。
蠢,并非常残忍。
“我记得有一次,因为没有说出子末路心里的答案,于是就被压断了两根手指,你动手时还挺开心,和我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这点小苦头都吃不了,还说什么自己是正人君子,我当时很迷茫,你说的话有什么必要因果关系吗?无法忍受极度痛苦的人,就是品格低劣?那你岂不是恶心到要被天道绞杀的程度?”
在第七天时,玖枫亭的魂魄几乎湮灭了一半,“还以为你有多么铁骨铮铮,没想到也是一个绣花枕头。”他故意说着侮辱性的话,一边用剪刀修建稻草人,每剪断一个稻草,那稻草人就会拼命卷缩身子。
第十五天,末路再也坐不住,他不知道明夕在里面干什么,为什么要把自己和一具尸体关在一起。他在柴房门口思考很久,最终他准备打开柴房的门。
这一连串的控诉,但在他的理智克制了冲动,他为什么要与他申诉,为什么还想和他交流?不是已经做好决定,要和他对抗到底么,自己总是无法摆脱对他的依赖。
第十天时,明夕购买了一具尸体,仆人将棺材抬进柴房内。从此大门紧闭,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夜里,明夕进入他们的卧室,随手拿了几件末路的衣衫,抱着它们回到柴房。明夕不睡,末路自然也睡不着,于是一人在柴房里,一人在外。
甚至当他看清楚,他软弱得丑态时,自己会想,当初怎么会被这样一个卑鄙无耻又软弱无能的家伙欺负。大概
“你从前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见义勇为打抱不平,你不是最最最讨厌那些持强凌弱,手段残忍的人么?”
大门打开时,末路吓得目瞪口呆,真悲凉顺着胃部直冲上头,带着寒颤和恶心,险些让他坐在地上,还好及时稳住脚,这一幕的冲击力对他来说永世难忘。
一具尸体悬挂在门梁上,他穿着子末路的衣服,整张脸溃烂不堪,甚至还有蛆虫在眼窝里进进出出,舌头虽然已经腐烂,但整条都耷拉在外面。许多蝇虫围绕着它。
末路摇摇头,他说,“明夕,你不是这种人,为什么偏偏要勉强自己做这种事。你从前...”
就连送饭食的仆人,也只能从窗子将食盒递进去。
明夕很厌烦,指着门口,扔了一句“滚。”他知道,每次说这个字时,子末路都会十分难受,然后很久不来烦他。
明夕很想说,玖枫亭也不过如此,或者,任何人都一样,在面对极大的痛苦下,都会脆弱不堪。
明夕并不是天生懦弱,也不是生来人品低下。对于从前对他的诽谤,污蔑,和诋毁,统统都是谎言。是摧毁他的手段,虽然至今为止,他依然还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那么不堪入目。
“我为什么要给他一个痛快?”明夕问道,“你恨我时,想过给我痛快吗?”
这不是什么好事。
明夕斜视,他险些就对他说出,“别和我提从前,你不配。也不要来评价我是什么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比你了解我...我就是这种人,这不是妄自菲薄,我好的时候,可以做圣人,恶的时候可以做魔鬼。我有多善良,就会有多邪恶。”
“明夕...”末路开口说道,“你根本没想让他活着,为什么不给他一个了结。”
只要他还想向他宣泄委屈,那便是他在心底还对他有所期待。
用痛苦来验证一个人的品格,未尝不是一种残忍。因为,任何人都会被屈打成招,任何人都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勇敢,却要用更高一层的标准衡量他人。
“好...”明夕轻轻的回道,法器微微颤抖,好像很激动,甚至声音里带着急迫的哭泣,但不是悲伤,而是高兴。
他将稻草人扔在地上,狠狠的踩着,“你这是干什么。”末路问道,明夕停下这种幼稚的行为,他将稻草人踹到一边,捋捋鬓角的碎发,“你看不到么?你也可以想象一下,自己被巨兽一脚踩扁的感觉。全身骨头迸裂,内脏挤在一起爆炸。害怕吗?”
末路捂着嘴干呕几下,身子慢慢弯曲。他一句话也说不出,逃似的离开柴房。
果然,子末路垂着头走出柴房。
见明夕没有回应他,他又继续说道,“明夕,残害魂魄是大罪,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却让人灰飞烟灭。如果你还要执迷不悟,是会铸成大错。”
明夕起身,面无表情的将门再次关上,转身看着桌子上一堆奇形怪状的稻草人,玖枫亭不如他想的那么可怕,当他可以对抗时,却发现他比自己更加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