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传来轮胎狠狠擦过马路的声音,尖利又拖着类似呜咽的尾音,江离一抖,耳朵里像针扎一样疼。
他浑身僵硬,眼前顿时又闪现出可怕的场景。
人来人往,吵吵闹闹,谈话声、鸣笛声把他淹没。他空空落落地走在街上,失魂落魄,一回头,只见一辆车子直直开来。
他又被撞飞。咚地一声!
血!血!血!好多好多血,淌得到处都是。黑色、白色在眼前闪动,昏黑的死亡和惨白的梦争夺着他,他被撕成无数块!
江离紧捂着耳朵,那里嗡嗡作响,他怕得发抖,嘴里发出破碎扭曲的混乱声音,一会儿“呜”,一会儿“啊”,声带都借给疯子用。
薄聆很快发现他的异常,大步走来,紧张地用双手捏住他的肩膀,唤他:“江离,江离。”
江离浑然不觉,只挣扎在痛苦里。他这会儿反应尤其大,比以前好多次都表现得更情绪激烈,一个劲儿地乱叫着,眼睛红得骇人,疯乱得要命。
薄聆更大声地叫他:“江离!”他手上也用了劲儿,把江离掐得生痛。
哐当一声,仿佛指针停摆,江离蓦地停下来,只是两只眼球像玻璃球似的,死气沉沉地转了转,看向他。样子像个怪物。
薄聆急坏了,意识到他会疼后很快松了力,轻柔地揉他的肩膀,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江离瞪着呆滞无神的眼睛,手上突然用力,狠狠地推了薄聆一把。
他这一下子用力极大,薄聆直接被推到了地上,重重砸到地板上。
薄聆惊疑不定,皱眉看向江离:“江……”
他蓦地停住声音。
上方那个人,直直地盯着他,但两行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他哭得无声无息。
薄聆心中一阵酸楚,又听见江离居高临下地说:“都说了不要喜欢我。”
他说得那么冷漠,但他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伤心得跟什么似的。
薄聆站了起来。
江离凄凄凉凉地想:转身走吧。
可薄聆凑近一步,一把将他搂进怀里,难得强硬地把他的头按到自己的肩膀上。
他说着:“别哭了。”
薄聆在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话,他生气、难过又心疼,几乎是满腹委屈。
但他感受到江离在怀里微微哆嗦着,所有情绪就都重拿轻放,只叹息一声:“我做不到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