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作为闺蜜,应当在对方需要时倾力相助,在对方做完决定后,及时退回到合适的位置即可,应该给予她足够的空间与尊重,而不是一味的固执己见,徒增她的烦恼焦虑,变相成为她的另一种负担。
只是青禾这座滨海城市夏日温暖多雨,前一秒还朗日的晴空,下一秒浓云翻涌,天色骤暗。
青禾当地没有机场,麦初只能先到当地的省会机场再包车前往。
“那你打算去哪几个地方?几个人去?什么时候出发?”
麦初一出机场跟大雨迎面相撞,她只当是这座城市在为她接风洗尘,希望借这场雨去掉小人缠身的晦气,往后皆能顺遂无虞。
她悄悄拭了下眼角,目光望着机窗外那片无垠的蔚蓝汪洋,轻声说道。
“什么?明天?”
如今梦醒了,麦初真的要做回自己了。
又转念一想,麦初有事可忙,总比在家无所事事、信马由缰更让人放心,她重振旗鼓去搞事业,既能散心,也能转移注意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看着麦初认真的神情,姝言开始意识到,自己在她账号事上或许过于钻牛角尖了。
姝言本想陪她一起去,可公司已经承接了一个头部平台力推的恋综新项目,她根本无暇分身。
“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次麦初索性挑明了自己态度,神情也是一副落子无悔的模样,“这次再妥协,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又变本加厉提出更贪婪的条件?账号他们想要就拿去吧,就当偿还那点知遇之恩。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两清。”
驶向青禾的途中必经一段正在翻修的道路,原本开阔的路况在各种路障下倏然变得拥挤,这块本就是交通事故多发地段,交管部门为了安全起见,特设了多个减速带拉开车距。
“妈妈,这次我们真的去看海……”
“怎么了师傅?”麦初紧握手机
凭什么?
母亲虽然无法再与她继续同行,却坚持在病榻上为她的每个视频点赞,直到最后,被病痛折磨到连拿手机都费劲的她,还坚持着在麦初最后一个更新的视频下留下六个字:宝贝,做你自己。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于是姝言不再干涉她的决定,主动问起她接下来的行程与安排。
是的,麦初没开玩笑,明天一到她就真的出发了。
刚捧起杯呷了一口茶的姝言差点吐出来,她没听错吧?
所以这场博弈,她痛定思痛,选择退出,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此认输,而是及时止损。
突如其来的暴雨,导致高速路上接连发生追尾事故,高速路口被迫封锁,麦初包的车子不得不调转方向,改道而行。
小时候她听人们说死去后灵魂会去天上,麦初这会儿竟很幼稚地想拨开那片云层看看,看看妈妈是不是躲在后面偷偷看她。
“去青禾,一个人,明天出发。”麦初对答如流,仿佛早有规划。
“不过话说回来,搞事业和要账号又不冲突,如果老账号在手,你的创业起步会顺利很多。我是觉得,既然前期我们在账号的归属问题上已经努力了这么久,现在突然放弃太过可惜。”可姝言一开口又不由自主地将话题给绕了回来,说到底她还是不服气的。
她的账号当初为母亲而建,可还没等母女俩一起踏遍祖国的河山,母亲却突然病倒了,账号也就此成为了麦初赚钱为她续命的工具。
这两年她耗在纠纷与官司里的精力早已透支,现在她只想向前看,专心去做一份完全属于自己的事业。
可车子每经过一条减速带,麦初就得跟着颠簸一下,震感强烈,如坐针毡,好不容易颠完了,她以为终于能正常行驶了,司机却打着双闪在一段车辆稀少的路段靠边停车了。
母亲的弥留之际,还记挂着曾经跟她去看海的约定。
账号,她不要了。
说到底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麦初是个成年人,她会自己做选择。
从账号创立到她出圈走红,再到被公司收走账号,一切恍如大梦一场。
“这事也没那么容易,目前还是纸上谈兵,我要亲自去跑几趟路线,见几个领队,才能把这事提上日程。”麦初生怕姝言一言不合又要把钱掏,只得开始含糊其辞起来。
以前麦初出行都由公司规划,出趟门成行,什么化妆师,服装师,助理,好歹姝言不用太担心她的安全问题,但现在她单干,姝言未免会考虑多一点。
的资本。
美好的愿景在两个小时后的汽车抛锚中宣告结束,她的旅程尚未开始就出了幺蛾子。
当飞机拔升至云之上,巨大的云团如同悬浮的雪山,圣洁纯白,轮廓分明。
不同的是,这次她轻装上阵,再也不用在镜头前进行任何心虚的表演了。
反正人生来就一无所有,又何惧从头再来?
她们走在不同的人生轨迹上,背负着各自的使命。麦初不想姝言再为自己那点儿破事疲于奔命,散尽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