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若两人。他眼底深处那抹探究,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悄然沉没,水面恢复平静。他顺势在苏晴旁边的空位——正好是我们堆放购物袋的那张椅子旁,坐了下来。这个位置,让他恰好与我们两人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
“看来今天收获不小。”他坐下后,目光扫过旁边椅子上那几个精致的、彰显着不俗消费能力的购物袋,语气轻松自然,试图开启一个安全无害的话题,打破这微妙的气氛,“两位……感情真好。”他的目光在我亲昵挽着苏晴胳膊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对女性友情的欣赏。
“是呀,”我抢先一步回答,仿佛一个急于炫耀姐妹情深的小女孩。我手臂更加用力、也更加自然地挽住苏晴的胳膊,甚至将头亲昵地靠在她略显僵硬的肩上,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a先生,笑容甜美得几乎能渗出蜜糖,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炫耀,“我姐姐最疼我了,什么都给我买,也最喜欢陪我逛街了。是吧,姐姐?”我仰起脸,看向苏晴,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求认同”的光芒。
苏晴的身体在我靠上去、并将重量完全压在她肩上的那一刻,明显地又僵硬了一下。但或许是因为我这过于“妹妹”式的撒娇姿态,或许是因为a先生在场她不得不配合,她很快放松下来,甚至抬起另一只手,有些无奈又纵容地,轻轻拍了拍我挽着她胳膊的手背,算是回应。她看向a先生,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尽管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复杂情绪:“是啊。晚晚……她比较黏人,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她顿了顿,似乎想尽快将话题从我们过于亲密的互动上移开,转而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次……打算待多久?”
“上周刚回来。国内有些业务需要处理。”a先生(安先生)回答,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姿态显得随意而从容。但他的目光,却又不经意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频率,扫过我的脸,我的笑容,我依偎着苏晴的姿态。他大概在心底疑惑丛生:为什么“晚晚”这个当初带着一身破碎感和近乎毁灭的决绝意味、突兀地出现在他生命里、又迅速消失的女孩,如今会变得如此……光彩照人,甚至有些没心没肺的、甜腻的明媚?而且,为什么她会和苏晴——他曾经深爱过、也伤害过的前女友(或更复杂的关系)——变得如此亲密?亲密得……已经超越了普通姐妹甚至闺蜜的界限,透着一种近乎诡异的、黏腻的和谐?
空气里,咖啡的醇香、甜点的暖甜依旧弥漫,但此刻,却仿佛混合进了一种看不见的、微妙的张力。这不是剑拔弩张的紧张,也不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敌意,更像是一种三方心照不宣的、混合着些许时光带来的尴尬、对过往秘密的了然、以及一种因这离奇重逢而产生的、奇异而微妙的熟稔感。我们都知道彼此的秘密——至少是那最核心、最私密的一部分。我们都知道,此刻坐在这张铺着白色桌布、摆着精致咖啡杯的咖啡桌旁的三个人,曾经以怎样混乱、疼痛、又难以厘清的方式,在彼此的生命轨道上纠缠、碰撞,留下过或深或浅的刻痕。
但谁也不会,也不能,去点破。那层薄薄的、名为“社交礼仪”和“当下关系”的窗户纸,脆弱却必须维持。
“安先生这次回来,是工作调动还是私人事务?”我重新拿起那把小银叉,没有去碰剩下的柠檬挞,只是用叉子尖,百无聊赖似的,轻轻戳着瓷盘边缘,发出极其细微的刮擦声。我的目光抬起,清澈而无辜,像两泓未被污染的山泉,直直地看着他,仿佛真的只是在进行一场礼貌的、略带好奇的寒暄。
“算是工作调动吧,也有一些私人的原因。”a先生回答得有些模棱两可,他的目光在我和苏晴之间不着痕迹地转了转,像是想从我们细微的表情或互动中,解读出更多信息,“看到你们……都过得很好,气色和精神状态都很不错,我真的很高兴。”这句话,他说得缓慢,语气温和,却莫名地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只有我们三人能懂的重量。他是在感慨时光流逝?还是在试探什么?抑或是,真的带着某种释然的祝福?
苏晴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盯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微凉、不再冒热气的拿铁,杯中深褐色的液体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嗯,都……挺好的。”她轻声应道,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握在杯子上的手指,指节依旧有些发白。
我咽下口中并不存在的食物(实际上我只是戳着盘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又极其有趣的事情,轻轻地、带着点夸张的“啊”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银叉。我转向旁边,伸手从那一堆购物袋中,精准地拎起了一个尺寸较小、但包装异常精致、印着某个以性感奢华闻名的内衣品牌烫金logo的深紫色丝绒小袋子。然后,在苏晴骤然变得惊恐的目光和a先生略带诧异的注视下,我从袋子里,动作流畅地、仿佛只是展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衣物般,抽出了一条黑色的、质地轻薄如蝉翼、边缘缀满了繁复而细腻的黑色蕾丝的丝质吊带睡裙。
“姐姐,你看这条,”我将那条几乎透明、在午后阳光下能清晰看见蕾丝背后皮肤颜色的睡